寅時雞剛叫，天還漆黑一片，林青山就起來了。
他沒有點燈，摸著黑穿好衣裳，又檢查了一遍板車。將三頭野豬碼好，用麻袋和枯草蓋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就是滿滿一車柴禾。
灶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林青山走過去，看見林青竹己經起來了，灶膛裡燒著火，鍋裡熱著麵疙瘩湯。
“大哥，你吃了再走。”林青竹把一碗熱騰騰的湯端到桌上，又從灶臺後面拿出一個布包，“這是我烙的餅，你路上吃。”
林青山坐下來，幾口把湯喝完，把餅揣進懷裡，站起來：“我走了，你在家關好門，玉竹醒了你跟她說我出門了。”
“知道了，大哥，你路上小心。”
林青山推著板車出了院門，消失在夜色裡。
從林家溝到縣城，三十多里路，林青山走的是官道，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板車軲轆碾過土路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林青山走得快，大約一個時辰，天邊開始泛白，又走了小半個時辰，縣城的城牆出現在視野裡。
這時城門己經開了，幾個挑著擔子的農夫正在排隊進城，林青山推著板車跟在後頭，守城的兵丁看了他一眼，見是一車柴禾，擺了擺手讓他過去了。
進了城，街上己經熱鬧起來了，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挑擔的貨郎吆喝著，趕著上工的匠人匆匆走過。
林青山推著板車往東大街走，沒費什麼功夫就找到了鴻賓樓。
鴻賓樓是縣城裡數得上的大酒樓，三層樓的門面，門口掛著紅燈籠，牌匾上的字燙著金。
雖然才剛開門，己經有夥計在擦桌子、打掃衛生了。
林青山把板車停在門口，一個夥計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幹什麼的？”
“你們掌櫃的在嗎？我有幾頭野豬，聽說貴店收。”林青山掀開麻袋的一角，露出裡面黑黢黢的豬腿。
夥計一看，連忙跑進去喊人，不多時，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從裡面走出來，圓臉，留著短鬚，穿著一身寶藍色的綢袍。
“小夥子，你有野豬？”掌櫃的走到板車前。
林青山將上面的柴挪了一下，把麻袋掀開大半，露出兩頭疊放的大野豬。
掌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用手按了按豬肉，又湊近聞了聞。
“很是新鮮，是今早剛打的？”掌櫃的問。
“不是，昨天下午才打的。”林青山說。
“你這有幾頭？”
“三頭，兩大一小。”林青山又把另一頭小豬露出來給他看。
掌櫃的站起來，高興的說道：“小夥子，你這野豬正是時候，昨兒個有個貴人在我們這兒訂了野味席，要擺三桌，點名要野豬肉，我這正愁上哪弄去，你這就送來了。”
他笑了笑，拍了拍手，“三頭我全要了，你開個價吧。”
林青山心裡算著，鎮上豬肉十幾文一斤，野豬肉更稀罕，縣城酒樓收，價格至少翻倍。
他想了想，說：“掌櫃的，我不太懂行情，您給個公道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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