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竹正在灶房裡揉麵，探出頭看了他一眼：“大哥，你早去早回啊。”
“知道了。”
出了村，沿著小路往後山走。
春天來了，路兩邊的草己經開始返青，嫩綠嫩綠的，踩上去軟綿綿的。
林青山走得快，不多時就到了山腳下。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在山腳轉悠，而是順著山路上山，一首走到半山腰那片松樹林子。
砍了幾根枯枝，又撿了些幹松果，竹簍裝得差不多了，他坐下來歇了一會兒。
山風吹過，遠處是層層疊疊的山巒，近處是密密麻麻的樹木，讓人心曠神怡。
林青山坐了一炷香的工夫，覺得心裡舒服多了，這才揹著竹簍下山。
走到村口的時候，遠遠看見老槐樹下圍了幾個人。
村裡人農閒時喜歡聚在這裡聊天，本來沒什麼稀奇的，但林青山走近了，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正在高談闊論。
“林青山？他能考得上？你們也太看得起他了。”
林青山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
旁邊有人接話：“長青，你可別這麼說，村長都說青山那孩子讀書很用功，說不定真能考上。”
“還考上？”林長青的聲音更大了，“我給你們說，能考上的那可都是文曲星下凡，就他那個命，也就是個剋死爹孃的主，我告訴你們，他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有人沒吭聲，像是不想摻和。
林青山放慢了腳步，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林長青背對著他，沒看見，還在繼續說：“你們不知道吧？他去縣城報名那天，我還特意去看了，在那一群讀書人裡跟個叫花子似的，你見哪個文曲星會是這樣？我都不好意思跟別人說他以前是我堂弟。”
“你不好意思說我，那我來說說你。”
林青山的聲音不大，但老槐樹下的人都聽見了。
林長青的身子猛地一僵，轉過頭，看見林青山揹著竹簍站在他身後，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很是冰冷。
旁邊幾個村民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林長青身上，有人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有人悄悄往旁邊挪了挪。
“你怎麼在這兒？”林長青的聲音一下子虛了。
“我在山上砍柴，回來正好聽見你說話。”林青山把竹簍從背上放下來，靠在老槐樹根上，“繼續說啊，剛才不是說得挺熱鬧的嗎？”
他硬著頭皮撐著回話，“我說什麼了？我就只是說你考不上而己。”
“可我怎麼聽到有人在編排侮辱我的父母啊！”林青山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不低說道。
林長青被噎住了。
“我、我、我。”他支支吾吾的。
林青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你這樣的還敢在這裡編排我，我爹孃是沒了，但我靠著自己帶著兩個妹妹，還供自己讀書，你拿什麼跟我比？靠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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