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文林齋,沿著東大街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到了聚賢樓。
酒樓兩層的木樓,青磚黛瓦,門口掛著一塊招牌。
門口站著兩個夥計,正在擦桌子,看見周掌櫃,連忙讓開道。
“大老爺好!”
周掌櫃點了點頭,領著林青山走了進去。
大堂裡擺著十來張桌子,由於這會兒不是飯點,客人不多,只有兩三桌在喝茶。
櫃檯後面站著一箇中年人,西十來歲,圓臉,留著短鬚,穿著灰藍色的綢袍,正在低著頭撥弄算盤。
他看見周掌櫃進來,抬起頭笑了。
“大哥,你怎麼來了?”
“來財,你不是讓我給你找賬房嗎,我給你帶個人來。”
周掌櫃側身讓開,把林青山推到他面前,“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林青山,他可是今年府試第西名,正經的童生啊,給你的做賬房,我都覺得是屈才了。”
周來財眼睛一亮,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拱了拱手:“久仰久仰!我大哥時常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少年英才啊!”
林青山還了禮:“周掌櫃過獎了,晚輩就是讀了兩年書,當不得誇獎。”
“怎麼當不得?”周來財笑著拉著林青山的胳膊,把他引到旁邊的椅子前,“坐坐坐,別站著說話。”
他又轉頭朝櫃檯方向喊了一聲,“小六,倒茶!用好茶葉!”
一個年輕夥計應了一聲,麻利地端了茶壺和茶杯過來,給三人各自倒了一杯。
周來財在林青山對面坐下來,笑眯眯地看著林青山。
“林小兄弟,我大哥跟你說過了吧?我這酒樓缺個賬房,我這人吧,別的都好說,就是不太耐煩算賬,讓我打算盤,不出半個時辰我就要打瞌睡。”
他哈哈笑了兩聲,“我就是想找個人幫我管管賬。”
周來財收起笑容,認真起來,“活也不重,我只需要你三天來一次,把這幾天的賬目合一遍,算算進貨花了多少、賣出掙了多少、該交多少稅,記在賬本上就行,平時有夥計記賬,你來了就對一下,看看有沒有出入。”
林青山想了想,問了一句:“掌櫃的,三天來一次的話,是固定在同一頻率,還是可以靈活安排?”
“可以靈活安排,哪天有空就哪天來,提前一天跟夥計說一聲就行,不過最好在月底那兩天來一次,因為月底要盤賬、交稅。”
“那我知道了。”
“你放心,你要是幹得好,年底還有紅包,放心,我周來財做生意,從不虧待自己人。”
林青山看了看周掌櫃,周掌櫃衝他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朝周來財拱了拱手:“多謝掌櫃的給我這個機會。”
“那就這麼定了。”周來財高興得一拍桌子,起身跑到櫃檯處,從下面拿出一本厚厚的賬本,又跑了回來遞給林青山,“你先看看,不明白的問我。反正飯點還早,看完了在我這兒吃頓飯,嚐嚐我們廚子的手藝。”
林青山接過賬本,翻開第一頁,是上個月的流水。加減法不算複雜,就是量大,條目多,需要耐心核對,他不再說話,從頭看起,一邊看一邊在心裡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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