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青山開始陸續和鎮上的熟人告別。
這天一早，他去了鎮上，先到文林齋。
周掌櫃正坐在櫃檯算賬，看見林青山進來，就放下手中的活計笑眯眯地迎出來。
“青山快來坐。”
林青山在椅子上坐下來，從布袋裡拿出幾本抄好的書稿，放在櫃檯上。
“周叔，這是我最後一次交稿了，過幾天我就要去府城了，以後抄書的事怕是做不了了。”
周掌櫃接過書稿，翻了翻，滿意點了點頭，轉身去櫃檯下面拿出工錢，大致數了下。
然後他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紅封，一起遞給了林青山。
“青山，這是叔的一點心意，千萬不要和我客氣。”
林青山也沒有客套接過紅封，首接放進懷裡。
他站起來，朝周掌櫃深深鞠了一躬。
“周叔，這兩年多謝您，沒有您，可能我連書都讀不起，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
周掌櫃擺了擺手，眼眶有些紅：“說什麼謝不謝的，你都是靠自己本事讀出來的，你以後有出息了，別忘了回來看看我就行。”
“一定不會忘得。”林青山又鞠了一躬，轉身出了文林齋。
從文林齋出來，林青山又去了柳夫子家。
柳夫子的身體比前段時間好了一些，但臉色還是不太好，人還是有些消瘦。
他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見林青山進來首接放下書，笑了笑。
“青山，來坐。”
林青山在書案對面坐下來，把從鎮上買的幾包點心放在桌上。
“夫子，過幾天我就要去府城了，以後不能在您跟前聆聽了，學生心裡有些捨不得。”
柳夫子看著林青山，目光裡充滿欣慰和驕傲，“青山，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麼多年來，你也是我教過的學生裡最有出息的，雛鷹就該飛向更廣闊的天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怎能因為私情就困於這小小的平江縣？”
林青山的鼻子有些發酸。
“府學那邊的教諭都是是舉人出身，學問比我深，你去了以後，要虛心求教，不要因為自己某一次成績很好就驕傲，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府城讀書人多的是比你厲害的。”
林青山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學生記下了。”
柳夫子又叮囑了幾句：“在府城不比在家裡，說話做事都要謹慎，不要輕易跟人起衝突，當然也不要被人欺負，你是秀才，走到哪裡都有幾分體面的。”
“學生明白。”
柳夫子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說了一句：“去吧，等你考上了舉人，老夫親自去給你道賀，還有不管你考不考得上，回來的時候來看看我就行。”
林青山鼻子一酸，又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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