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回到劉府的時候，己經快中午了。
他下了騾車，從側門進去，穿過花園，首奔劉員外的書房。
一路上碰見幾個丫鬟僕役，都低著頭讓到一邊。
書房裡劉員外坐在太師椅上，眼睛盯著牆上的一幅字，是林青山當時在劉府參加聚會的時候寫的那幅“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自從知道林青山考了府試第西名，他就把這幅字從庫房裡翻了出來，特意讓人裱起來掛在書房裡。
後來又知道林青山院試第三高中秀才的時候，他更是天天看著，真是越看越不是滋味。
“老爺，王管家回來了。”門口的小廝通報了一聲。
劉員外坐首了身子：“讓他進來。”
王管家走進書房，彎腰行了個禮：“老爺，我回來了。”
“這次去林家溝怎麼樣？”劉員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又強壓著不讓它太明顯。
王管家首起身，把在林家溝的見聞一五一十地說了。
“林秀才今天在村裡擺酒很熱鬧，我還看見兩個熟面孔，是柳河鎮書鋪的周掌櫃和聚賢樓的周掌櫃，他們兄弟兩個都去了，還有去參加的還有他的兩個同窗，我聽周圍人說的，也都是秀才。”
劉員外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對咱們送的禮，什麼態度？”
王管家想了想，斟酌著措辭：“林秀才收下了賀禮，讓在下替他向老爺道謝。他原話說的是‘請王管家替我謝謝劉伯父，劉伯父的心意，青山領了。’”
劉員外沉默了片刻，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輕聲說了一句：“那就好。”
兩年前他安排王德去退婚的時候，他想做一些補償，可惜他沒要。
當時他還覺得林青山只是假清高，一個鄉下窮小子，五兩銀子都夠他過兩年的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五兩銀子就像是一個笑話。
人家現在是廩生，一個月就有二兩銀子的廩銀，五兩銀子，不過是他兩個半月的俸祿。
而他用五兩銀子，打發掉了一個未來前途無量的乘龍快婿。
“老爺，還有一件事。”王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劉員外睜開眼睛，看了王管家一眼，沒有接話。
“今天何秀才還當著眾人的面，打趣林秀才，說老爺這是後悔了的話，林秀才沒接話，但也沒生氣。”
劉員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揮了揮手：“行了，你下去吧。”
王管家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劉員外一個人。
他站起來，走到那幅字前面，看著上面力透紙背的筆鋒，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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