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爺爺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你身邊要不要帶個人？端茶倒水、磨墨鋪紙，總要有人伺候。你一個秀才，也不能什麼都自己幹，在府城那種地方，身邊沒人，也不方便。”
林青山原本想說不用，他一個人習慣了，不需要人伺候。
但林西爺爺既然提了，他也不好首接拒絕，便問了一句：“西爺爺的意思是？”
林遠橋在旁邊接過了話：“青山，村南頭林賴頭家，你還記得嗎？”
林青山想了想，在記憶裡隱約有個印象。
林賴頭在林青山穿越過來的前兩年就死了，留下媳婦王秀芝和一個兒子，兒子好像叫林石頭，今年應該差不多十歲，和玉竹一個年紀。
“記得。”林青山說。
林遠橋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林賴頭家是三代單傳，族裡也沒什麼親近的人。他媳婦王秀芝，你還有印象吧？身子骨原就不怎麼結實，以前還能幹些輕型的活計，賴頭死後，她一個人拉扯石頭，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這半年徹底病倒了，眼看著就不行了，我和你伯母前兩去看過她，己經瘦得皮包骨頭，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王秀芝要是去了，就剩下林石頭一個領了。”林遠橋的聲音低了下來，“我們這不是想著，你要是需要書童，就讓林石頭跟著你，跟著你，好歹有條活路，你要是不需要，族裡就用你捐的族田養他，把他養到成年。”
林青山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也是面臨著這種開局，父母雙亡，親大伯還在旁邊虎視眈眈，還要帶著兩個妹妹，那種無助的感覺，他比誰都清楚。
“那就讓他跟著我吧，書童不書童的，就當多養一個人。”
林西爺爺點了點頭，滿意地看了他一眼。
林遠橋站起來，說道：“行，那我這就去跟賴頭家的說，她要是知道了，也能走得安心些，當孃的，最放不下的就是孩子，石頭有了著落，她就能閉眼了。”
當天傍晚，林遠橋帶著媳婦劉桂蘭去了王秀芝家。
王秀芝家在林家溝村南頭，三間土坯房，院牆塌了半邊，院子裡的草也長了起來，一看就是很久沒人打理了。
屋裡黑洞洞的，一股藥渣和黴味混在一起的氣味從門縫裡飄出來。
林石頭蹲在灶房門口燒火，己經十歲的孩子愣像是個八九歲的孩子，瘦得像根豆芽菜。
聽見腳步聲，林石頭抬起頭，看見林遠橋和劉桂蘭走進院子，趕緊站起來，怯生生地叫了一聲：“村長大伯，桂蘭伯母。”
“石頭，你娘呢？”林遠橋問。
“在屋裡躺著，娘今天精神好了一些，還跟我說了好一會兒話。”
林遠橋和劉桂蘭對視一眼，不禁心裡一緊，這怕是迴光返照。
他們走進堂屋，推開裡間的門。
王秀芝躺在炕上，臉色蠟黃，眼窩深深地陷下去，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她看見林遠橋和劉桂蘭進來，想撐著坐起來，掙扎了兩下沒起來，又躺回去了。
“妹子，你躺著別動。”劉桂蘭趕緊走過去，在炕沿上坐下來，握住王秀芝的手。
“遠橋哥，嫂子，你們來了。”
王秀芝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說道，“我怕是不行了，這兩天做夢，總夢見賴頭來接我，我就知道快了。石頭……石頭還小，我走了以後，他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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