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例律位於六律之上,相當於總則,內容是關於刑名、刑等、刑之加減、恤刑、赦免、共犯、自首、類推等方面的原則性規定,還有對律典中使用的詞語的解釋。
說白了就是名詞解釋,是學習律法的基礎。
六律的書他還沒買,那個據說要考進士的時候才學,價格不菲,一套下來要十幾兩銀子。
林青山不著急,準備先把名例律吃透了再說。
本朝的律法正文只有三百二十條,不算多,但每條下面都有小字夾註,是律注或律解,用來彌補正文因語言太簡略而帶來的缺漏,或消除由簡約而產生的歧義。
這些小字比正文還多,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疼。
但在這個過程中林青山發現了一個適合自己學習的方法,那就是背。
不管是懂還是不懂,先背下來,每天至少背一遍。
日子久了,那些原本不明白的詞語和段落,好像就明白了一點。
想不通的地方就記下來,等以後有機會請教別人。
這天傍晚,林青山正在院子裡背書,院門被人敲響了。
胡二嬸走了進來,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像是有什麼心事。
“胡二嬸子您怎麼來了,快坐。”林青山放下手中的書,站起來。
胡二嬸在石凳上坐下來,兩隻手在膝蓋上搓了搓。
“青山,二嬸有個事想跟你商量。”胡二嬸的聲音中還帶著幾分猶豫。
“您說。”林青山也在對面坐下來。
胡二嬸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
她這個人平時大大咧咧,說話從不拐彎,今天這樣支支吾吾的,林青山還是頭一回見。
“青山,你過陣子要去府城讀書了,還要帶著青竹和玉竹一起去,你們走了以後,家裡的豆腐生意就做不成了,二嬸想問問你,你那個豆腐方子……能不能賣給大牛和小梅?”
林青山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胡二嬸會來說這個。
胡二嬸看出他的驚訝,趕緊解釋:“是大牛和小梅,他們兩口子想找個活路,想來想去,覺得做豆腐是個營生,就讓我來問問你,要是你願意,他們就出錢買,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
林青山沒有立刻說話。
他在想胡大牛和張小梅的事,之前他隱約聽林青竹提過幾句,說胡大牛在鎮上做木工學徒,師父看他老實肯幹有意讓他娶自己獨女,兩邊都很滿意,可惜,天降橫禍,師父突發惡疾去世了,鋪子也被師父的侄子搶了,胡大牛首接被趕回來,但具體怎麼回事,他不清楚。
“二嬸,大牛哥怎麼突然想做豆腐了?”林青山問。
胡二嬸嘆了口氣,“他師父走了,鋪子也讓大牛師父的侄子佔了,大牛手藝沒學全,開不了木工鋪,小梅那邊……也回不去了,大牛就將小梅帶了回來,兩個人總得找個活路。”
“大牛哥和小梅姐現在在家嗎?”林青山問。
胡二嬸點了點頭,“在的,小梅這孩子,也是個命苦的,她爹走了,她一個人在鎮上也沒個依靠,大牛就把她接回來了,我們商量著,這兩天就趕在熱孝裡就把婚事辦了,以後她就住在我們家。”
林青山沒有多問,只是說了一句:“二嬸,您回去跟大牛哥說,方子的事,我要跟青竹商量一下,明兒給您答覆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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