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娘發起了高燒,燒得迷迷糊糊,嘴裡還在不停地喊“老爺”“書恆”,偶爾還會冒出一句‘淑妍’。
張書恆張淑妍去看過她,跪在柴房門口哭,求守門的婆子給他姨娘請個大夫,婆子說沒有夫人的話,不敢做主。
張書恆張淑妍又去求張夫人,跪在正堂門口磕頭,額頭磕得都有些青紫。
張夫人讓人把他倆扶起來,嘴上敷衍的說著:“你們先回去,這件事我知道了。”
但大夫始終沒有來。
張書恆心裡有鬼,他是知道自己姨娘參與刺殺張書齊那件事的,如今趙姨娘落得這個下場,他既怕又恨,卻不敢聲張。
張淑妍卻是實實在在為自家姨娘傷心難過,雖然自己姨娘對自己沒有對哥哥那麼上心,但也算為自己真心打算的,要是她去了,自己可是真要落到張夫人手中了。
到了第二天,趙姨娘己經燒得人事不省了,傷口流膿,發出陣陣惡臭。
又扛了一天,在第三天夜裡,趙姨娘忽然清醒了過來,嘴裡不停地罵著胡云秀。
柴房的門從外面開啟,油燈的光照進來,晃得她睜不開眼。
她眯著眼看過去,看見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胡云秀站在柴房門口,沒有進去,只站在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趙姨娘。
胡嬤嬤跟在身後,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燈籠的光照在趙姨娘臉上,映出她灰敗的臉色和凹陷的眼窩。
趙姨娘盯著張夫人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沙啞得像破風箱。
“胡云秀……你是來看我笑話的?”趙姨娘的聲音嘶啞,幾乎聽不清。
張夫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趙姨娘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傷口的疼痛讓她動彈不得,只能趴在地上,仰著頭。
趙姨娘的聲音裡帶著恨意,“當年要不是你搶了我的正妻之位,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張夫人依然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趙姨娘在控訴。
趙姨娘又笑,笑著笑著就咳了起來,咳出一口黑血。
“胡云秀……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贏了嗎?老爺他……他早就厭惡你了,他每次來我這兒都說你無趣……說你……”
張夫人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妙雲,你說我搶了你的正妻之位?”
趙姨娘恨恨地盯著她。
張夫人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憫的說道:“你知道你們趙家為什麼會破產嗎?”
趙姨娘不由得愣了一下。
“都是你心心念唸的老爺張興元,親手做的啊。”張夫人的聲音還帶著絲絲嘲諷意味。
“當年他看上了你們趙家的產業,就設了局,一步步吞併,讓你們趙家敗落。而後面跟門當戶對的胡家聯姻,也是為了擴大自己的商業版圖,至於你?不過是敗落後順手收進來的一個妾罷了。”
柴房裡安靜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