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隔著院子對望著。
林青山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提著那籃豬肉和雞蛋，看著孫翠花那張瘦削的臉。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那天，那時候叉著腰站在他家的院子裡，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翻。
如今她站在那裡，瘦了許多，也沉默了許多，眼神里沒了當年的跋扈，剩下的是疲憊和一種難以言說的怯意。
孫翠花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啞，乾巴巴的，“青山……你來了。”
“大伯孃。”林青山叫了一聲。
孫翠花放下手裡的水盆，在衣裳上擦了擦手，顯得有些侷促。
“我來找長木，昨天他在村口救了玉竹，我來謝謝他。”
“長木在灶房劈柴，你等下，我……我去叫他。”
她微微側了一下身子，朝灶房的方向喊了一聲：“長木，你青山哥來找你了。”
灶房的門簾掀開，林長木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看見林青山站在院子裡，愣了一下，然後走了過來。
“青山哥。”
林青山把竹籃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昨天你救了玉竹，我來謝謝你，這是六斤野豬肉和十斤雞蛋，你收著。”
孫翠花站在門框旁邊，目光在那籃豬肉和雞蛋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青山哥，你不用這麼客氣的，昨天……我就只是拉一把而己，你不用專程送這麼多東西來。”林長木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林青山說，“你拉那一把救了玉竹，要是沒有你，她肯定會受傷的，所以我來送些東西感謝你合情合理，這些肉和雞蛋你收著，過年也能添個菜。”
林長木到底沒有再推辭，走過來接過竹籃，放在灶房門口的臺階上。
孫翠花還站在門口，她沉默了很久，輕輕地說了一句：“青山，你……你妹妹她們還好吧？”
林青山看著她，點了點頭：“都還好，玉竹受了些驚嚇，今天己經緩過來了。”
孫翠花只說了一句：“那就好……那就好。”
然後她垂下眼睛，轉身回了屋裡，輕輕把門帶上。
門關上了，院子裡只剩下林青山和林長木兩個人。
林青山收回目光，看了林長木一眼，開口問道：“虎頭呢？”
“在屋裡睡覺呢，昨晚鬧了一陣，後半夜才睡。”林長木回答道。
林青山點了點頭，又看了看院子裡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柴垛，看得出來這個家雖然日子緊巴，但林長木是真的在用心撐著。
林青山說，“以後有什麼難處，就讓人給我說一聲。”
林長木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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