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好的野雞撕開的時候熱氣騰騰的，皮烤得焦黃酥脆，裡面的肉還帶著汁水。
林青山撕了一條雞腿遞給張書齊，又撕了一條給何新華，自己掰了兩隻雞翅膀胸慢慢啃。
剩下的給了王楊和謝飛，兩人樂呵呵的接過去吃了
外面雨聲滂沱，帳篷裡暖融融的，林青山他們三個，就那麼坐在火堆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說起讀書時的事，說起各自家裡那點雞毛蒜皮，好像雨把外面的世界都隔開了，就剩下這一小塊暖和地方。
張書齊三人聊完天后，就回去了自己的帳篷。
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響動，夾雜著人聲和馬匹的嘶鳴。
王楊站起來從帳篷口探出頭看了看，回頭說了一聲：“東家，有隊人馬過來了，看著被雨淋得不輕。”
林青山也起身走到帳篷口往外看。
風雨裡果然有一隊人馬正往這邊趕，車伕穿著蓑衣戴著斗笠，雨水順著斗笠邊沿成串地往下淌。
馬車後面還跟著西個騎馬的護衛，也都淋得透溼。
那輛馬車在營地旁邊停下來，韓頭領領著幾個人穿著蓑衣將他們攔在了十米外，兩邊氣氛都有些緊張，擔心遇到壞人。
片刻之後，馬車的車簾被掀開了一條縫，一個腦袋探了出來。
那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廝，不一會衣裳就被淋溼了大半，他眯著眼睛朝這邊看了看，一眼就瞅見了站在帳篷口裡側的張書齊，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轉頭朝車裡說了一句什麼，然後又朝張書齊這邊喊了一嗓子：“張公子！張公子！我們是清河縣胡家的！我家公子也在車上。”
張書齊聽見“清河縣胡家”幾個字，怔了一下，快步走到帳篷口往外探了探。
他眯著眼辨認了兩息，那探出車簾的小廝他也認出來了，正是胡明軒身邊常跟著的那個叫明書的，“明書？”
得到了對方的回應，張書齊的臉色一下子鬆了下來，朝那邊揮了揮手：“韓頭領讓他們把車趕過來！”
韓頭領聞言帶著人讓開了，馬車伕得了話，揚鞭輕喝了一聲，趕著車往這邊挪了過來。
帳篷旁邊停穩了，車簾掀開，先探出明書那張淋得溼漉漉的臉，他回身伸手扶了一把，一個人從車廂裡彎腰鑽了出來。
那是一個年輕男子，身量修長，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雖然衣裳一會就被雨水打溼了大半，但整個人站在雨裡還是透著一股子從容氣度。
他接過明書遞來的油布傘撐開，遮住了頭頂的雨，然後朝張書齊的方向走了兩步。
“書齊，真巧。”他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和如釋重負的笑意。
“小舅快進來！別淋病了！”張書齊己經快步迎了上去。
“我從清河縣出發去郡城趕考，沒想到路上遇著這場大雨，什麼準備都沒有，淋了個透，遠遠看見這邊有火光，就想著過來碰碰運氣。”
林青山站在自己帳篷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微微一驚。
他跟胡明軒雖然從來沒有說過話，但對他的印象很是深刻，因為他是他們同期府試的案首，梁江府年輕一代秀才里名氣最響的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