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飛這時候從懷中拿出一封早就準備好的喜錢，用紅紙包著，塞到領頭官差手裡：“辛苦了各位差爺，一點心意，給各位喝茶用。”
領頭官差接過去掂了掂分量，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回頭招呼那幾個敲鑼打鼓的兄弟又敲了一輪，鑼鼓聲重新響起來，比剛才還歡快幾分。
“何老爺，那小的們就不打擾了，祝何老爺以後步步高昇，前程似錦！”
領頭官差說完拱了拱手，帶著隊伍轉身往下一家去了。
鑼鼓聲漸漸遠了，但巷子裡圍觀的人還沒散，一個個湊到何新華面前恭賀的、攀談的、討彩頭的，擠得院門口水洩不通。
謝飛適時地在院門外頭點了一掛鞭炮，噼裡啪啦的聲響在巷子裡炸開，紅紙屑飛得到處都是。
小孩們捂著耳朵笑著叫著在巷子裡跑來跑去。
何新華站在院門口，手裡還拿著那張喜報，被周圍的人團團圍住。
何新華有些招架不住，但臉上的笑始終沒落下來。
周老太太一家也來了。
她住在另一條巷子，離這邊不遠，這邊巷子的院子比較小，她自己一家住不下，就把小院出租給考生掙點零錢。
平日裡她不大出來走動，偶爾在巷口碰見租客也只是點個頭，今天倒是領著兒媳婦和兩個孫子一起來了。
周老太太滿頭銀髮，在兒媳婦的攙扶下走到院門口，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何老爺，恭喜恭喜啊！”周老太太的聲音比平時洪亮了不少，顯然是非常高興。
“我就說你們住在我這院子裡，遲早要出大官的！這不就來了！那會兒你租房子的時候我一看你這面相就知道。”
何新華趕緊笑著說道：“老太太客氣了，也是託您的福，這院子確實清靜，我們住著很是舒坦，要不然我也不能在裡頭安心讀書。”
周老太太笑得越發滿意，轉頭朝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們說：“你們看你們看，這就是我租出去的院子！住了個舉人老爺出來！”
幾個街坊鄰居聽了都笑了起來，有人附和說“老太太這院子風水好”。
周老太太的兒媳婦在旁邊幫腔：“娘，您這院子租得值了，何老爺這麼年輕就中了舉人，以後肯定還要中進士的，到時候這院子就是寶地了。”
周老太太聽了連連點頭，柺杖在地上篤篤地敲了兩下。
何新華被周老太太和她兒媳婦一唱一和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這會兒心裡頭正高興，別說是說好話，就是說什麼他都願意聽著。
林青山站在院子裡面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嘴角也是微微翹著的，但沒有擠出去湊那個熱鬧。
他能感覺得到何新華此刻那份揚眉吐氣的暢快，那種壓了很久終於釋放出來的輕鬆。
周圍租住的秀才們也都出來了，有人真心實意地來恭喜。
有的是羨慕嫉妒，自己住的附近有人中舉了，就算是正榜最後一名，那也是實打實的功名，恨不得中舉的是自己。
但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失落。
林青山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馮來喜也在這裡，他走到何新華面前，拱了拱手：“何兄，真是恭喜你了。”
何新華也忙還禮：“多謝馮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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