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手術室紅燈暗下,醫生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孩子的身體能夠撐到現在,本身就是奇蹟。進去見她最後一面吧。”
走廊陷入死寂,傅聿辭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收緊,站在醫生面前久久沒有說話。
古蘭朵從滄勒病房出來時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像被定在原地。
安娜和家人告別後,她才進去。
女孩小小的身子插滿了管子,她走到病床前,眼淚止不住落在白色的床單上。
安娜抬起手,拍拍她的手:
“姐姐不要哭……爸爸媽媽說,安娜會變成星星,以後可以在天上跳舞。”
古蘭朵握著她的小手,哭得說不出話,把本準備做驚喜的小儺面輕輕放在她枕邊。
安娜笑了。
隨後,緩緩閉上眼。
監護儀上的波紋,最後變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安娜葬禮那天,柏林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古蘭朵在墓前站了很久,雪落在肩頭疊了厚厚一層。
傅聿辭走過來,將傘撐到她頭頂:
“走吧。”
她沒應,低頭輕輕擦去墓碑上的雪,露出照片上女孩的笑顏。
“傅聿辭……如果真的有神,應該會讓安娜下輩子幸福吧。”
傅聿辭沉默,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半晌,他才開口:“至少,因為你來了,她最後的時間很開心。”
古蘭朵一頓,將花放下,最後跟著他轉身離開。
她知道,安娜希望她繼續跳下去,希望她把儺戲帶到更多地方。
一年後,弟弟復健非常成功,古蘭朵也開始巡演。
巨大的舞臺上,她戴上儺面,將東方古老的儺舞帶到世界中央。
有記者採訪她:“您讓一個瀕臨失傳的傳統文化重新被世界看見,您最大的動力是什麼?”
古蘭朵沉默了一會兒,想起烏瑪寨,想起父親,想起那個抱著小儺面笑著喊她姐姐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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