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程硯臨偏頭，看進溫書意溼潤的眼睛：“沒有你，我撐不到今天。”
“你從來不是累贅。”他說，“我剛才在宴上說的話不是客套。你在我心裡就是家人，親人。”
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些：
“小時候我寡言，旁的孩子嫌我悶，沒人願跟我玩，只有你。”
“你被接到程家那年才五歲，正是愛熱鬧的年紀，卻蹲在我旁邊搭積木，一待就是半天。”
“小學我被人堵在巷子裡，你跑過來擋在我前面，人還沒人家腰高，手舉著書包要砸人。初中我考試考砸了不肯吃飯，你端著一碗麵像小大人一樣站在我房門口耐心哄我吃飯，幫我開導情緒。高中那會爸媽忙著公司市場拓展，顧不上我，在我熬夜刷題、備受壓力的時候，在我身邊的始終只有你。”
“書意，或許這些對你只是小事，但我於我而言，是很幸福重要的存在。”
溫書意喉頭微哽。
其實在過往歲月裡，哥哥也是她很重要的親人。
她想起小學那年她第一次來例假，躲在廁所不敢出來。
是哥哥讓女老師送了一包衛生巾進來，告訴她這並不羞恥，是成長的象徵。
初中運動會她跑八百米摔了膝蓋，是哥哥從看臺上翻下來揹她去醫務。
高中她因為拒絕同學的告白被人惡意造謠，第二天那幾個人再沒在學校出現過。
甚至她去港城讀大學那年，家裡公司才剛剛恢復正常運轉，哥哥手頭並不寬裕。
他卻把所有積蓄存進卡中，偷偷塞到她的包裡。
“要說謝謝，也該是我謝謝你。”程硯臨把車拐進車道。
溫書意靠著車窗，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了壓。
她暗暗想，她不走了。
她要像他曾經護著她一樣，幫他多分擔一點。
她身子弱，不便常去公司，便每日空時跟著程硯臨的助理學些基礎業務，翻翻經濟類的書。
她學著下廚，照著食譜燉湯幫哥哥調養身體，味道時好時壞，程硯臨卻每次都喝得底朝天。
在程硯臨應酬醉酒回家後，她也會熟練地準備醒酒湯。
他酒量素來極好，今日卻步子虛浮，領帶扯松，眼底泛著薄紅。
溫書意連忙迎上去扶他，他靠在沙發上，眉頭緊蹙，唇齒間溢位幾個模糊的字音。
像是一個人的名字。
她想起林助曾私下嘀咕，說哥哥心裡藏了個人，喜歡了許多年。
她一直以為，那是某個知書達理的名媛，可當她鬼使神差湊近，卻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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