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一句解釋,彌補不了你這三年受的委屈。”江懷延向前微微傾身,兩人距離拉近,語氣滿是誠懇,“過去的錯,我認。當年我處事不夠周全,沒能第一時間護住你,讓你受了這麼多苦,我虧欠你太多。”
“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他放緩語氣,態度放得極低,“只希望你不要再把我當成敵人,不要再刻意避開我。如今你回到江城,專案也需要重新啟動,往後的日子,我想陪在你身邊,一點點彌補從前的虧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晚風從車窗縫隙鑽進來,拂動兩人的髮絲。車廂內安靜下來,所有的真相都攤開在眼前,三年的迷霧漸漸散去。
鍾敘深深吸了一口氣,心緒漸漸平覆。怨恨已然淡去,可三年的隔閡與傷痛,也不可能轉瞬之間徹底抹平。他轉過頭,迎上江懷延期盼的目光,神色恢覆了冷靜:“錄音我聽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也清楚了。”
“當年的誤會,我可以放下。但這不代表,一切都能回到從前。”他語氣平穩,態度分明,“三年的空白擺在那裡,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填補的。我們先以工作夥伴的身份相處,文化中心的專案,我會重新接手推進。至於其他的,慢慢來。”
沒有明確的原諒,也沒有徹底的拒絕。這是當下最穩妥,也最真實的態度。
江懷延聞言,緊繃的身體驟然放鬆,眼底瞬間亮起光亮,積壓了三年的陰霾一掃而空。哪怕只是一個“慢慢來”的答覆,對他而言,已是莫大的希望。他重重地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好,我聽你的。慢慢來,多久我都願意等。”
只要他不再緊閉心門,願意給自己一個靠近的機會,一切就都還有轉機。
“時間不早了,晚宴也快要結束了。”鍾敘整理了一下衣襟,“送我回宴會廳吧,沈硯還在外面等著。”
“好。”江懷延立刻應聲,發動汽車,平穩地駛出停車場。
車子一路上行,重新停在宴會廳主樓門口。鍾敘推開車門準備下車,臨起身前,忽然抬手,無意識地觸碰了一下頸間的銀鏈,那枚小小的捲尺吊墜貼在肌膚上,溫熱分明。
江懷延恰好看到這個動作,眼底笑意更柔,輕聲說道:“三年了,你還戴著。”
鍾敘動作一頓,沒有作答,只是推門下車,腳步輕快了不少。
走出車門,一眼便看到等候在門口的沈硯。見他神色平靜,不見方才的焦躁與慍怒,沈硯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快步走上前:“都談清楚了?”
“嗯,差不多了。”鍾敘淡淡一笑,眉眼間多了幾分釋然,“一場誤會而已。”
沈硯瞭然地點頭,不再多問:“晚宴即將落幕,賓客也陸續離場了,我們是現在回公寓,還是再待一會兒?”
“直接回去吧。”
兩人並肩轉身,朝著酒店大門外走去。身後,江懷延站在車旁,靜靜望著鍾敘的背影,目光溫柔綿長。他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安安靜靜地目送兩人離開。
夜色漸深,江城街頭燈火璀璨,行人漸漸稀疏。
坐在返程的車裡,鍾敘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心中豁然開朗。壓在心頭三年的巨石終於落地,誤會解開,真相大白,往後的路,終於可以輕裝上陣。
他抬手再次撫上頸間的吊墜,冰涼的金屬觸感,此刻卻滿是暖意。
三年前的遺憾與傷痛無法抹去,但所幸,故事沒有就此終止。
文化中心的專案即將重啟,散落的過往被逐一拼湊,那些被誤會掩埋的溫柔與真心,終於在時隔三年之後,重新展露在陽光之下。
前路漫漫,還有無數相處與磨合在等待。鍾敘閉上雙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也好,那就重新開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