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帝凝神看著太子,見他彷彿語出摯誠,又說道:“太子到了邊境,想來我大越邊軍定是士氣大振,那大川軍是否已經退兵?”其實朱山嵐被殺、雲震嶽行刺失敗等事,魏帝已經知曉,此時不過試探太子虛實,看他是否知道諸般所為皆是自己指使。
太子面現憤慨之事,說道:“此次當真是曲折萬分,本想明日上朝時再向父皇稟告,此刻既然說道,索性就此說開。”
魏帝聽太子這般說,一顆心提了起來,只怕太子當眾戳穿自己的陰謀。
卻聽太子說道:“西境其實平安無事,大川軍並未犯我邊境。朱山嵐謊報軍情,我已經將他殺了。”
眾臣一聽大驚,此等事情聞所未聞,頓時紛紛議論起來。
魏帝佯裝不知,驚問道:“那朱山嵐竟敢如此膽大妄為?這還了得?卻是為何?”
太子嘆道:“朱山嵐受了大川國賄賂,調兵遣將要將兒臣殺了,還好西境邊軍的參將張老八、馬大發等人忠君愛國,棄暗投明,不然兒臣只怕是回不到這東都了。”見魏帝臉色神色陰晴不定,知他還不放心,繼續說道:“朱山嵐死後,在他家中搜不到任何書信,只有白銀萬兩。兒臣細查,其中一些白銀上竟然鑄有大川國的官銀印記。父皇請想,若非和大川國勾結,這朱山嵐哪來大川國的銀子?”其實並無此事,但太子此時這般說來,便是要讓魏帝相信,自已己經認定朱山嵐是受大川國指使才來行刺。
魏帝聽了太子的話,心想,看來自己暗地裡要除去太子之事尚未暴露,於是放下心來,佯作惱怒道:“既如此,太子將朱山嵐殺了,處置的很好。只是未免輕了些,此等不忠不義之人,理當凌遲處死。辦事如此混賬,亦當誅滅九族。”心中恨朱山嵐辦事不力,費了偌大周折都沒有殺了太子,確有將他凌遲之意。
柯秀峰聽魏帝語意陰狠,只覺遍體生寒。心想,這朱山嵐為了魏帝號令,連命都送了,卻換來一個誅滅九族。帝王心術,何以涼薄至此?
倒是太子說道:“這朱山嵐久在邊關,想來雖然受了大川國的賄賂,也是一時糊塗,兒臣已經將他處死,就不再禍及家人了。那參將張老八功勞甚大,治軍有方。兒臣在邊境時,只怕大川軍趁虛用兵,已命他接任邊軍指揮使一職。軍務緊急,未及請示父皇,請父皇降罪。”
朱山嵐一死,新任的指揮使張老八又不是魏帝任命,反而是太子破格提拔的,魏帝對於西境邊軍的控制力已是被大幅削弱。魏帝心中自是惱怒。但此刻太子當著群臣之面請罪,又有朱山嵐謀害太子在前,任命指揮使一事,魏帝只好啞巴吃黃連了。
魏帝哈哈笑道:“太子所做甚合朕意,有何要怪罪之處?邊境的事就這麼辦吧!只是太子這次當真是辛苦了,這皆是替朕受過啊!”轉過頭去,向旁邊的李公公說道:“下旨,賞太子黃金千兩,充作太子內庫。”李公公歡喜答允。
太子一聽,急忙上前行禮謝恩。滿朝文武百官亦是嘖嘖稱讚,都說太子能幹,陛下仁慈,真是大越國之福。
魏帝又微笑著對柯秀峰說道:“駙馬,公主患病臥床,誤了你二人婚期,你切不可見怪公主啊!”
柯秀峰見說到了自己,趕緊欠身說道:“公主溫婉賢淑,微臣豈敢見怪。只是公主患病,微臣亦是掛念,待此宴過後,便要去探望公主。”頓了一頓,又道:“太子回來路上曾調動微臣前往接應,因此微臣也是出了東都數日,幸得太子平安歸來,總算沒有辜負了陛下的期許。”
魏帝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眾人見父子君臣如此和諧,均是皆大歡喜,當晚酒宴都是盡興而歸。
柯秀峰待酒宴散去,立即便去毓秀宮探望魏秀兒。
魏秀兒憔悴了不少,原本天真伶俐的面孔上多了幾分愁容,柯秀峰看在眼中不免心痛。憐星十分機靈,見駙馬前來,自行告退了出去,讓二人獨自相處。
柯秀峰將西境發生的事情一一告訴魏秀兒,他口齒便利,魏秀兒聽得心緒起伏。直聽到太子返回東都,方始心神寧定。魏秀兒嘆道:“總算救了太子哥哥,你也沒事,真是謝天謝地!需知這些天來,我日日擔心,只怕父皇讓人傷了你,又怕父皇讓人來殺我。”說著眼眶兒又是紅了。
柯秀峰見她真情流露,心中感動,將她攬入懷中,說道:“秀兒無需擔心,萬事有我在此。”
兩人一時不再說話,過了許久,魏秀兒抬頭看著柯秀峰,說道:“我想要離開這皇宮了,在這裡總是想到很多事情,已經是常常睡不著覺。”
柯秀峰點了點頭,說道:“近日我便去找禮部,抓緊將你娶了回去。你在這皇宮之中,我亦是難以放心。”
魏秀兒終歸有些害羞,嚶嚀一聲,把頭埋進了柯秀峰懷中。
柯秀峰又細細叮囑了一番,方才告辭去了。
第二日,柯秀峰便找到禮部尚書武原,商議婚禮之事。
公主的婚事早有旨意,禮部也已經是籌辦了數次,只是被諸事紛擾不休,屢次耽擱了。這次禮部尚書見武安郡王親自問到,立時拍著胸口一口答應下來,說道定然要讓公主殿下和駙馬滿意,禮部務必全力將此事辦好。
不到十日,公主終於正式出嫁,婚禮宏大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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