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聲還在繼續。
陳餘揚背靠著廁所冰冷的瓷磚牆壁，透過門縫，他看見那些灰黑色的怪物正趴在地上，像一群餓瘋了的野狗。它們的牙齒撕開肌肉纖維的聲音，骨頭被咬碎時那一聲聲脆響，混著液體滴落在地上的黏膩迴響，從門縫裡擠進來，塞滿了整個廁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和內臟特有的甜腥。
陳餘揚沒有閉眼。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一隻食屍鬼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朝廁所方向走了兩步。它的鼻子不停地抽動著，鼻孔張得很大，像狗一樣在空氣裡嗅著。
然後是第二隻。
它們的頭，幾乎同時轉向了廁所門的方向。
陳餘揚無聲地退入廁所深處。他的背貼著牆，右手握緊了那根斷裂的拖把杆。拖把杆斷口處的木刺扎進他的掌心，帶來一絲微弱的痛感。他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這痛感讓他更清醒。
他掃視著廁所內部。
這是一間老式的醫院廁所，白色的瓷磚牆己經發黃，有些地方瓷磚脫落，露出水泥牆基。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鏡子殘片，一個翻倒的鐵桶，幾張被水泡爛的廢紙。日光燈管只剩下一根還在工作，發出低頻的嗡鳴聲，每一次閃滅都讓廁所陷入短暫的、絕對的黑暗。
廁所盡頭是三個隔間。第一個隔間的門大敞著，第二個虛掩，第三個緊鎖。
陳餘揚的視線從這三個隔間上快速掃過，然後落在地上的鏡子碎片上。他蹲下，撿起一片巴掌大的鏡片。鏡面映出他的臉——沒有表情，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他用鏡子碎片觀察走廊的方向。
第一隻食屍鬼己經走進了廁所。它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它的頭以一種不自然的頻率左右轉動著，像一隻機械鳥。灰黑色的皮膚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泛著潮溼的、蠟一樣的光澤。
第二隻跟在後面。
一隻，兩隻。就兩隻。
陳餘揚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他把鏡子碎片輕輕放在地上，退入最裡面的隔間，虛掩上門。
隔間裡，一具己經開始腐爛的屍體靠著馬桶坐著。
是個男的。三十歲左右，穿著病號服。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咬痕，從頸動脈一首延伸到鎖骨。傷口邊緣的肉己經發黑，像是被什麼腐蝕過。屍體的手上，一枚銀色的戒指在日光燈的光線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陳餘揚蹲下，迅速搜尋屍體的口袋。手指觸到冰冷、僵硬、正在開始蠟化的皮膚，他沒有皺眉。
左邊的口袋——空的。
右邊的口袋——一把摺疊水果刀，半包己經壓扁的香菸。
【物品：生鏽的水果刀】
【等級：普通】
【攻擊力：3-7】
【備註：聊勝於無。】
他把刀展開。刀刃上有幾點鏽斑，但刀尖依然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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