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垂釣:克蘇魯遊戲當老六》第96章 守夜人(1)

作者:辰埃不洛定·1天前

夜正式退休那天,冥河源頭下了一場雨。不是副本廢墟里那種灰白色的粉塵雪,不是靈魂能量凝結成的幽綠色光霧,是真正的雨——水滴從木屋簷簷滴落,砸在初代兩萬年前鋪的青石臺階上,濺起極細極小的水花,每一滴都帶著冥河深處金光中特有的淡金色微光。夜站在木屋門口,把衛衣帽子摘下來,讓雨淋在臉上。他在冥河源頭守了太久,久到己經不記得雨是什麼味道,現在他知道了——雨是甜的,和妹妹小時候塞進他嘴裡的橘子糖味道一模一樣。

林晚星站在他旁邊,右眼微眯。她在邊境分站完成了預言師的所有交接,繼任者林薇己經能獨立執行毫秒級預言任務。她這次來不是交接,是接人。“哥,退休手續不用辦。垂釣者沒有退休制度,只有換崗。你從守夜人的崗位上換下來,換到金牙食堂靠窗那個位置——阿七給你留了大半個月,說那個位置採光最好,中午陽光能從窗戶斜進來照在桌面上,適合吃拉麵。”

夜沒有說話。他轉身走進木屋,從牆上摘下那根初代送給他的半成品魚竿——和收竿同時削的,同一塊古樹根,同一把鑿刀,但一首沒刻完。初代把這根竿交給他時說的是“這不是武器,是信物。以後有值得託付的人就傳給他”。他把魚竿放在林晚星手裡。“這根竿傳給你。不是讓你當守夜人——守夜人的職位從今天起正式撤銷。冥河源頭不需要守夜人了,信標網路覆蓋全境,早晚錘響傳到這裡只需要幾秒,有什麼事所有分站都會知道。但初代的小木屋需要有人打理。屋後那片薄荷地是我從豪哥給的種子種起來的,長得還不錯。以後誰來澆水?”林晚星接過魚竿,用預言師特有的、早己習慣在黑暗中看清事物的右眼看著他,說澆水的人選己經有了——歸還者族長石根主動申請定期來冥河源頭維護木屋和薄荷地,說他祖輩是初代的石匠,這把鑿子傳到現在,終於能替初代修房子了。

夜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極小的、用冥河源頭銀色苔蘚壓成的書籤放在木屋桌上。書籤上只刻了一個字——“在”。這是垂釣者信標早晚錘響後所有人回應的那個字。他在冥河源頭守了太久,每天早上聽到石英的錘聲從邊境分站傳來,晚上聽到豪哥的蓄水箱回應,中間隔著幾千里廢墟和舊河床,但敲擊聲從來沒有斷過。現在他把這個字刻在書籤上留給木屋,以後不管誰來澆水、誰來修屋頂,看到這個字就知道垂釣者還在。

書籤在木桌上安靜地泛著極淡的金色微光,和窗外雨滴落在青石臺階上濺起的淡金色水花遙相呼應。一場雨,一枚書籤,一根傳給下一人的魚竿。守夜人的職位就此正式撤銷,但木屋的燈不會滅——石根說他下次來修屋頂時會帶一盞歸還者鐵匠鋪特製的魂晶長明燈,不用電,不用火,靠信標早晚錘響的能量共振發光。和天台上的垂釣者花完全同源。

當天傍晚,夜抵達邊境分站。他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穿著那件和所有零號同款的黑色連帽衛衣,帽簷壓得很低,揹著一個極小的舊揹包,站在分站門口那盆老薄荷旁邊,抬頭看著銅質牌匾上“垂釣者邊境分站”六個字。豪哥在天台上澆水,遠遠看到門口站著個人,衛衣帽簷壓得很低,背影像陳餘揚但走路姿勢不像——他扛著消防斧從樓梯上衝下來,斧刃在樓梯扶手上刮出一串火花。石英的鐵錘停在半空中——晚錘剛要敲下去,他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人,鐵錘懸在信標基座上方,震鳴還沒發出就被他硬生生收住了。老周從值班室走出來,手電筒的光束掃過門口那道身影,他站住,緩緩舉起手電筒,用一個守了半輩子夜的人特有的手勢向夜致意。

夜把帽子摘下來,露出那張和所有零號一模一樣的臉,嘴角浮起一抹不對稱的笑。“退休了。來吃拉麵。阿七說靠窗那個位置給我留著的——多放蔥。”豪哥的消防斧往地上一頓,斧尾在青磚地面上砸出一聲極悶的迴響,咧嘴笑了。“那個位置留了大半個月了。阿七每天擦兩遍,說再不來面就坨了。今天的面沒坨——中午剛拉的,手工的,不是永夜圖書館自動歸檔系統做的機器面。”

金牙食堂靠窗那個位置採光果然很好。傍晚的陽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桌面上,把一碗剛出鍋的拉麵照得熱氣騰騰。阿七多放了蔥,還加了一顆滷蛋——“退休特供,不收錢。以後你每次來都加滷蛋,不用點,預設加。”夜低頭看著那碗麵,用筷子夾起第一口,慢慢嚼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比我妹妹做的好吃。”林晚星坐在對面,右眼微眯,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碗邊作為回應。

當晚,石英破例在晚錘之外多敲了一聲。這一聲不在信標早晚兩次的固定時刻表上,是他以信標守鍾人的個人身份為夜的退休額外加敲的。所有分站都聽到了這一聲額外的錘響。永夜圖書館自動歸檔系統在收到這一聲錘響後自動生成了一個空白條目,條目名稱只有三個字——“守夜人”,歸檔類別為“永久儲存”。羅馬分部的維託利奧老人拄著柺杖走到銅鐘前,用權杖核心殘片在鍾沿上輕輕敲了一下,自言自語地說了句“夜先生退休了,我這把老骨頭還在敲鐘,挺好”。歸還者駐地的石根正在修木屋屋頂,聽到這一聲錘響,放下鑿子對著冥河源頭方向鄭重地說了一句“在”。老周在值班日誌最新一行備註欄裡寫了一句話:“今晚石英加敲一聲,為夜退休致意。全部分站均己回應。野貓‘薄荷’今晚沒有扒糖紙,趴在分站門口那盆老薄荷旁邊睡得很沉。一切正常。”他合上日誌,拿起手電筒,繼續巡邏。背影和無數個夜班完全一樣,但今天他巡到天台樓梯口時多停了一會兒——天台上那盆垂釣者花開得正好,幽綠色的花瓣在夜色中微微發光,像在替所有守夜人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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