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攝政王府,硃紅大門敞開,門前車馬如龍。納徵禮辦得極為體面,彩禮抬了整整十八臺,從街頭排到巷尾,綾羅綢緞、金玉首飾樣樣俱全,連安樂長公主都派人送了添妝,全京城都看得明白 —— 這位蘇側妃,是實打實放在王爺心尖上的人。
內院的花廳裡,蘇糖穿著一身水紅繡纏枝蓮的褙子,髮髻上只簪了支素銀嵌珠釵,眉眼溫順,正陪著幾位誥命夫人說話。她本就生得清秀,笑起來時眼底盛著柔光,進退有度,半點沒有恃寵而驕的樣子,幾位夫人心裡都暗暗點頭,難怪攝政王傾心。
人群角落裡,孫可兒穿著一身素色衣裙,混在女眷裡,指尖死死攥著帕子。她是藉著母親的名義混進來的,目光死死黏在蘇糖身上,眼底翻著毒意。
身旁的丫鬟春桃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低聲道:“小姐,都安排好了。萍兒己經被買通了,藥就下在安神茶裡,待會兒她會藉著側妃娘娘累了,引去西邊的偏院歇息。那趙公子己經在隔壁院等著了,到時候藥效發作,人一推進去,再喊人過來撞破,就算她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孫可兒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周癩子那回沒成功,是因為侍衛護得緊。可今日是王府納徵宴,人多眼雜,侍衛們都在前院應酬,內院都是女眷,最好動手。只要蘇糖和男人獨處一室的場面被眾人撞見,名節盡毀,厲莫寒就算再護著,也不可能留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在身邊。到時候她再假意出面 “主持公道”,既能踩死蘇糖,又能落個深明大義的名聲,一舉兩得。
“做得好。” 她壓低聲音,眼神陰鷙,“盯著點,別出岔子。等事成了,重重有賞。”
不多時,那名叫萍兒的丫鬟便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安神茶走了過來,屈膝行禮:“側妃娘娘,王爺怕您累著,特意讓奴婢燉了安神茶,您潤潤喉。要是乏了,西邊偏院收拾乾淨了,您可以去歇會兒。”
蘇糖接過茶盞,指尖碰到溫熱的瓷壁,剛要送到唇邊,系統突然在腦海裡尖叫起來:【宿主!別喝!茶裡有迷藥!這丫鬟被孫可兒買通了!西邊偏院埋伏了個好色紈絝,就等你暈過去把人扔進去,捉姦在床毀你名聲!】
蘇糖端茶的動作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面上卻半點不顯。她輕輕抿了抿唇,笑著對翠兒道:“知道了,放著吧。正好有些頭暈,等會兒便過去歇著。”
她隨手將茶盞放在手邊的几案上,藉著整理袖口的動作,悄悄將茶水潑進了袖中帕子裡,半點痕跡都沒露。
【孫可兒還真是不死心,這種爛招數也敢往王府裡使。】蘇糖在心裡冷笑,【既然她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宿主打算怎麼做?】系統興奮起來,【將計就計?】
【嗯。】蘇糖語氣平淡,【她想讓我身敗名裂,那我就把她自己送進去。青禾在外面嗎?】
【在呢,就守在花廳外。】
蘇糖扶著額頭,裝作頭暈乏力的樣子,對身旁的夫人們歉然笑了笑:“對不住各位,前日傷口還有些乏,頭有點暈,我去偏院歇會兒,失陪片刻。”
說罷,她看向萍兒:“你帶路吧。”
萍兒眼底閃過一絲竊喜,連忙躬身引路。蘇糖慢悠悠跟在後面,路過廊下時,極輕地對青禾遞了個眼色。青禾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早己候著的暗衛立刻動了起來。
西邊的偏院僻靜,平日裡少有人來。孫可兒正躲在假山後面等著看好戲,見蘇糖被引過來,心裡正得意,後頸突然一疼,眼前一黑,便軟軟地倒了下去,被暗衛穩穩接住,悄無聲息地推進了偏房裡。
另一邊,那名被孫可兒花銀子請來的趙紈絝,正搓著手在隔壁院等訊息,剛摸到偏房門口,就被暗衛敲了後頸,像拎小雞似的扔了進去,順帶扯鬆了兩人的衣衫,閂上了房門。
蘇糖則腳步一轉,去了另一側的暖閣坐下,端著茶慢悠悠地喝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宿主,都安排妥當了。】系統咋舌,【孫可兒這叫什麼?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挖坑自己跳啊。】
【是她自己選的路。】蘇糖指尖輕輕叩著桌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真當我是軟柿子。今日就讓她嚐嚐,身敗名裂是什麼滋味。】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蘇糖站起身,對守在門外的青禾道:“方才過來時,好像聽見偏院裡有動靜,怪嚇人的。你去請幾位夫人過來瞧瞧,別是進了賊吧。”
青禾立刻會意,轉身去了花廳,不多時便帶著幾位誥命夫人和世家貴女走了過來。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偏房裡傳來男子含糊的調笑聲,還有女子嚶嚀的聲響,衣衫摩擦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眾人臉色瞬間變了。
這可是攝政王府的納徵宴,偏院裡怎麼會有男女私會?
“這…… 這是誰在裡面?” 一位夫人皺著眉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