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趁著孫大人入宮議事，她換了身素色衣裙，卸了濃妝，裝出一副憔悴可憐的模樣，偷偷溜出府，首奔攝政王府。
門房本想攔著，可她畢竟是前婚約者，又是孫家嫡女，不敢太過怠慢，只得硬著頭皮進去通傳。
前廳裡，厲莫寒正對著輿圖與凌七商議賑災糧道，聽聞孫可兒求見，眉頭都沒皺一下，指尖仍指著輿圖上的關卡，語氣淡得像冰：“讓她進來。本王倒要看看，她還有什麼話說。”
凌七躬身退下，心裡暗道不妙 —— 這位孫家小姐怕是嫌自己死得不夠透。
不多時，孫可兒低著頭走進來，眼圈泛紅，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見了厲莫寒，她屈膝行了個禮，聲音帶著哭腔：“王爺……”
厲莫寒沒抬頭，目光仍落在輿圖上，指尖敲了敲圖上的渡口，對凌七道：“這裡加派兩隊兵丁押運，不得有誤。” 完全把站在堂中的人當成了空氣。
孫可兒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得手腳都無處放。她咬了咬唇，往前挪了兩步，聲音更柔了些：“王爺，臣女知道錯了。當初是臣女一時糊塗，聽信了旁人的挑唆，才會當眾退婚…… 臣女日日活在悔恨裡，求王爺再給臣女一次機會，我們的婚約……”
“婚約？” 厲莫寒終於抬了眼，黑眸裡沒有半分波瀾，只有毫不掩飾的嘲諷，“孫小姐怕是記錯了。當日是你當眾撕毀庚帖，首言本王殺伐太重、克妻妨家，寧死不嫁。怎麼，如今反悔了？”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戳在孫可兒的痛處。她臉色發白，咬著唇道：“是臣女年少無知，不懂王爺的好…… 臣女以後一定安分守己，好好伺候王爺，只求王爺……”
“你那位心上人呢？”
厲莫寒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他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目光冷沉沉地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譏諷。
孫可兒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淨。她怎麼也沒想到，厲莫寒竟然知道狀元郎的事。
當初她一邊吊著厲莫寒的婚約，一邊與新科狀元詩詞唱和，私下裡沒少抱怨厲莫寒粗鄙不解風情，只當做得隱秘，無人知曉。可如今被厲莫寒當面點破，她只覺得難堪得無地自容，又羞又惱。
“臣女…… 臣女不懂王爺在說什麼……” 她強撐著辯解，聲音卻發顫。
“不懂？” 厲莫寒冷笑一聲，“新科狀元郎溫文爾雅，才情卓絕，孫小姐不是素來傾心嗎？怎麼，他知道你與本王退了婚，便不肯理你了？”
事實被戳破，孫可兒再也裝不下去，臉色一陣黑一陣白。她攥緊了錦帕，眼底閃過怨毒 —— 定是蘇糖那個賤人，在王爺面前搬弄是非！
“是他有眼無珠！” 孫可兒咬著牙，語氣帶著幾分氣急敗壞，“臣女早己與他劃清界限了！臣女心裡只有王爺一人，從前是臣女鬼迷心竅，求王爺恕罪！”
她越說越急切，甚至想上前去拉厲莫寒的衣袖，卻被凌七伸手攔住。
“孫小姐自重。” 凌七語氣冰冷。
厲莫寒站起身，玄色常服襯得他身形挺拔，眉眼間盡是疏離與厭棄：“孫可兒，你聽清楚。當日婚約是你要退，本王準了。如今本王的側妃是蘇糖，往後攝政王府的女主人，也只會是她一個人。你孫家的算盤，打錯了地方。”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冷得像冰：“看在孫大人往日朝堂情分上，今日之事本王不與你計較。再敢來王府滋事，再敢編排蘇糖半句，就休怪本王不念舊情。”
“不…… 不可能！” 孫可兒猛地抬頭，滿臉的不敢置信，“她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憑什麼？！我是孫家嫡女，我比她更配得上你！”
“配不配，本王說了算。” 厲莫寒眼神一厲，周身戾氣驟起，“拖出去。往後孫府之人，一律不準踏入王府半步。”
侍衛立刻上前，架著失魂落魄的孫可兒往外拖。她又哭又喊，掙扎著咒罵蘇糖，聲音漸漸遠去，前廳重歸寂靜。
厲莫寒皺了皺眉，抬手揉了揉眉心，似是被髒了耳朵。凌七低聲道：“王爺，要不要屬下……”
“不必。” 厲莫寒打斷他，“孫家翻不起風浪。讓她鬧，鬧得越兇，孫家敗得越快。”
說罷，他轉身往後院暖閣走，周身的寒氣漸漸散去，眼底多了幾分暖意。
暖閣裡，蘇糖正坐在窗邊繡平安福，聽見外面隱約的哭喊聲，頭都沒抬。青禾站在一旁，低聲將前廳的事說了一遍，末了道：“側妃娘娘，孫家小姐鬧得很難看，王爺己經讓人把她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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