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言叼著煙，靠在欄杆上打量他半天，終於忍不住笑：“我說你這是怎麼了？跟誰欠你八百萬似的。不就是林家那婚約黃了嗎？你本來也不樂意，黃了不正合你意？”
傅景深沒搭話，仰頭又灌了一口酒。
婚約黃了他確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
他眉頭皺得更緊，不願承認自己居然被一個秘書撩得失了分寸。
陸澤言見他悶葫蘆似的，也沒追問，自顧自往樓下掃了一眼，忽然吹了聲口哨，手肘撞了撞傅景深：“哎，你看樓下那個妞，正點啊。白裙子那個，笑起來甜死人了，氣質跟這兒格格不入的，絕了。”
他語氣裡滿是讚歎：“要不要我下去幫你要個微信？正好你剛恢復單身……”
傅景深本沒興趣，耐不住他一首唸叨，不耐煩地抬眼，順著他指的方向往下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握著酒杯的手驟然收緊。
樓下散座的燈光暖黃，落在人群裡那個姑娘身上。她脫了刻板的職業套裙，穿了件簡單的白色吊帶裙，肩上搭了件米白色針織開衫，長髮鬆鬆地披在肩頭，髮梢微微卷曲。她正側著臉和身邊的同事說笑，眼尾彎成月牙，露出淺淺的梨渦，手裡舉著杯果酒，輕輕和人碰了一下。
是蘇糖。
和白天那個幹練沉穩的首席秘書判若兩人，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鮮活的軟意，像顆浸了蜜的糖，甜得晃眼。
傅景深喉結滾了滾，臉色卻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她倒是過得自在。
上班公事公辦，下班和同事喝酒說笑，日子過得豐富多彩，半點沒受那天表白事件的影響。
合著就他一個人，在這裡翻來覆去地琢磨，像個笑話。
“哎，說話啊，到底要不要微信？” 陸澤言還在慫恿，“我看她旁邊都是女同事，應該沒男朋友……”
“不準去。”
傅景深冷冷開口，聲音比冰還涼。
陸澤言一愣，轉頭看他，見他眼神死死盯著樓下，臉色臭得不行，瞬間反應過來：“不是，你認識啊？”
他再仔細瞅了瞅，一拍大腿：“哦！這不是你那個首席秘書嗎？叫蘇什麼來著…… 我說怎麼看著眼熟。”
他湊過來，一臉八卦：“不對啊老傅，你這麼大反應幹嘛？人家下班出來跟同事聚個餐，你至於臉黑成這樣？”
他上下打量傅景深兩眼，突然眯起眼：“等等，你這兩天不對勁，不會…… 跟她有關吧？”
傅景深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烈酒滑過喉嚨，燒得人心口發澀。他語氣硬邦邦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無關。”
嘴上說無關，視線卻又不受控制地往下飄。
樓下的蘇糖像是察覺到什麼，忽然抬起頭，目光準確地掃向二樓包廂的方向。
西目相對。
她似乎愣了一下，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他。但也只是一瞬，她便很快恢復了從容，舉起手裡的果酒杯，對著二樓方向輕輕抬了抬，嘴角彎起一個禮貌得體的笑，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自然地轉過頭，繼續和身邊的同事說話，再沒往這邊看一眼。
全程平靜得像只是偶遇了一位普通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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