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說 “還有工作”，可轉頭看見她裹著毛茸茸的家居服，站在暖光裡像只軟乎乎的糰子，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淡淡 “嗯” 了一聲，腳步卻誠實地挪回了沙發邊。
蘇糖的溼發還沒完全乾，髮梢滴著水，沾溼了衣領。她正想用左手拿毛巾擦，傅景深己經先一步拿起了吹風，插好電源站在她身後：“過來。”
“啊？”
“頭髮不幹會感冒，耽誤工作。” 他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語氣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我幫你吹。”
蘇糖乖乖坐到沙發上，溫熱的風從身後吹過來，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他的指尖穿過髮絲，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右手，笨拙卻溫柔。指腹偶爾擦過她的耳尖，蘇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的人呼吸頓了頓，吹風機的風聲都好像慢了半拍。
“傅總以前給別人吹過頭髮嗎？” 她忽然開口，聲音被風聲揉得軟軟的。
“沒有。” 傅景深聲音有點啞，“你是第一個。”
說完他又覺得這話太曖昧，連忙補了句：“下屬受傷，上司體恤而己。”
蘇糖低頭笑了，沒拆穿他。
吹風機嗡嗡的聲響裡，兩人離得很近，他的影子落在她身前，幾乎將她整個人裹住。暖風吹得人昏昏欲睡，她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後腦勺輕輕抵在他的腰腹上。
傅景深渾身一僵，握著吹風機的手都頓住了。
柔軟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襯衫傳過來，帶著她的溫度，撞得他心口砰砰首跳。他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髮間淡淡的梔子花香，腦子裡又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那張照片。
瘋了。
他一定是瘋了。
好不容易吹乾頭髮，他收起吹風機，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蘇糖轉過頭，看著他彆扭的樣子，忽然開口：“傅總，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
話音落地，客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窗外的雨聲。
傅景深猛地抬頭，撞進她帶笑的眼眸裡，像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孩，又慌又硬地反駁：“胡說八道。我只是……”
“只是體恤下屬？” 蘇糖替他說完，彎著眼睛笑，“傅總體恤下屬，會親自喂粥、吹頭髮，還連續兩天‘順道’上門？”
他被堵得啞口無言，黑眸沉沉地看著她，喉結滾了又滾。半晌，他別開臉，聲音低了些，帶著點彆扭的認真：“那天你說，暗戀我兩年。是真的？”
終於問到這句了。
蘇糖收起玩笑的神色，點點頭，眼神清澈又認真：“真的。從兩年前你替我解圍，幫我擋住難纏的客戶開始，就喜歡了。”
這是原主的記憶，她拿來用，半分不心虛。
傅景深愣住了。
他早就忘了那件小事，只當是隨手處理的工作，沒想到她記了兩年。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堵了好幾天的鬱氣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她亮閃閃的眼睛，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卻只憋出一句：“…… 知道了。”
蘇糖忍不住笑：“知道了是什麼意思呀，傅總？”
他站起身，避開她的目光，拿起外套往門口走，腳步有點急，像在逃：“雨小了，我先走了。明天…… 我再過來送藥。”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背對著她，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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