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沐夏一聽,扔下溫度計就朝著門外跑去,而幾乎是在同時,屋內的燈光再一次閃爍起來,在關沐夏將將跑出房間的那一刻,一個鬼影驟然出現在了房間的中央。
那是一個具有實體的鬼影,連帶著腐臭的味道,黑色的血液在他空洞的臉上流動。這個鬼魂的模樣實在有些過於恐怖,他的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一點眼白,自然也無法區分眼珠,大塊大塊的皮膚正在從他的臉上脫落,露出裡面森森的白骨。
關沐夏雖然是一個新人,但是她在來之前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也從教科書上看到過所謂的鬼魂照片。但是和今天現場的鬼魂比起來,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不是沒有人拍過獵殺狀態下的鬼魂,但那些鬼魂至少還能讓人能夠看得出它們是一種“靈魂體”的形式——也就是或多或少有一些透明度。但是眼前的鬼魂,別說是鬼了,就說是一個實體喪屍,關沐夏也不會質疑。
為什麼?關沐夏來不及多想,她衝出畫室立刻右轉,並沒有向著主臥裡,而是向著餐廳的方向跑去。
即使是這一刻,她也沒有忘記,王靜妍說過這一趟任務,拍到的鬼魂照片越多,報酬就越豐厚。
著名的定鬼隊長黨紓墨曾經說過:“任何與鬼魂在直線上賽跑的行為都無異於送死,外勤隊員能和獵殺時鬼魂周旋的原則就是要善於利用地形。”
關沐夏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她的目的就是要利用餐廳裡的那張巨大的餐桌。
鬼魂很快便跟著關沐夏一同來到餐廳,燈光閃爍的頻率並不快,關沐夏得以清楚地辨認出鬼魂追逐的方向。受制於正中央的巨大餐桌,鬼魂只能採取順時針或者逆時針繞行的方法來追逐關沐夏,這種行動模式比起直線賽跑來說,可是要慢上不少了。
而關沐夏所需要做的,就是保持跟鬼魂同樣的繞行方向,只要在鬼魂突然轉變方向時反應過來,理論上這個鬼魂能被她一直帶在這裡轉圈圈。
第一圈下來,關沐夏心裡就有了底。這倒並不是她在外勤方面多麼天才,只是大多數人在面臨生命威脅的時候,沒有辦法冷靜下來仔細觀察鬼魂的動作。而對於關沐夏這種無法感覺到恐懼的人,不需要怎麼練習立刻就掌握了要領。她甚至得空用手中的高階相機拍了不少鬼魂照片。
但是,人的體力並不是無窮無盡的,尤其是在注意力必須高度集中的狀態下。關沐夏很快就感覺到了疲憊。眼瞅著手上的照片已經拍的夠多了,她立刻丟下相機,找準機會點燃薰香,隨後朝著主臥衝去。
進門,開櫃門,翻身進櫃,再關門,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關沐夏總算鬆了口氣,自己剛剛最起碼也拍了五十張鬼魂照片,就算自己沒有找到那些所謂的鬼魂型別的方面的證據,單單憑藉這些照片應該也能賺上一筆了。
證據裡有刺骨寒溫,再加上剛剛和鬼魂周旋的時候對方沒有明顯的減速,關沐夏能夠判斷出這個鬼魂不是能夠定位獵物的霧影,自己躲在這個衣櫃裡可以說是非常安全的。現在,她只需要靜靜地等待獵殺結束,然後用平生最快地速度逃出這個該死的房子就可以了。
理想當然是很美好的。
腳步聲一步步壓近,透著衣櫃的些微縫隙,關沐夏可以看到主臥裡的燈光也開始閃爍——那個鬼魂進來了。
下一秒,衣櫃被整個掀開,並不是沿著底部的滑槽,而是被大力整個給破壞掉了。關沐夏不知所措的看著眼前的鬼魂,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步做錯了,為什麼這個鬼魂會找到自己?
她下意識地去摸薰香,但是根本來不及,那隻腥臭地手瞬間捏住了她的脖頸,將她死死摁在了牆上,巨大的撞擊力幾乎讓她疼得失去意識。
這就是關沐夏作為新人忽略的點了——要知道,當年的黨紓墨,不管是躲得多好,進了躲藏點第一件事都是把薰香和打火機準備好,就是為了防止意外的發生。
完了。關沐夏此刻根本動彈不得,直視著眼前恐怖的鬼魂。被獵殺中的鬼魂抓住,可以說是必死無疑了。
然而,下一刻,鬼魂的身體卻漸漸虛化,然後猛地鑽進關沐夏微張的小嘴。關沐夏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鬼魂便已經完全進入了她的身體。
冷,徹骨的寒冷。冷到似乎連意識都被凍僵了。
關沐夏並沒有立刻死亡,而是完全脫離了對身體的掌控,就連那僅存的意識,都被鬼魂強大的怨念給壓死在了角落。
渾渾噩噩之中,她的身體擅自動了起來。動作有些僵硬,行動也有些遲緩,但是卻讓關沐夏根本沒辦法控制。
隨著鬼魂侵入身體,大量的負面情緒也沖刷著關沐夏的精神,如果不是因為她不會感覺到恐懼的天賦,恐怕早就迷失在各種哀嚎和慘叫之中了。
她亦步亦趨地來到次臥,關沐夏立刻反應過來,這個鬼魂是要帶著自己去找剛剛那個詭異的盒子。於此同時,她也從一段又一段的恐怖經歷當中,看到了一些有意義的片段。
死者的名字叫肖俊熙,是一個從小就顯露出藝術天賦的男孩。父母長期在外地做生意,由姥姥帶大的肖俊熙一開始並不是一個自閉的人。雖然文化課的成績完全沒有希望,但是他在藝術上的天賦至少能保證自己將來可以在畫師的領域有著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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