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沒想到，她們竟然三天前就到了，不愧是大家族，做事如此謹慎。
“伯母，自從父兄出事後，門外確實多了很多探子，有宮裡的，也有各家府邸的。”
南宮夫人握著她的手，“你心裡有數就好。瞧這裡一切井井有條，我便安心了。我們此番入京，沒敢大張旗鼓，只帶了三十名精銳護衛，如今，他們就藏在京城的幾家客棧裡。”
“你此番奉旨和親，凶多吉少。伯母想讓他們扮作侯府護衛，送你和親，只要到了涼州地界，由他們幫助你逃走。”
楚清歌聽得心頭一暖，雖然她不需要南宮家的幫助，但他們有這份心意，她還是很感激的。
她端起清茶，抿了一口，這才開口道，“伯母，感謝您這般為我著想，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京城不比涼州，你們此番登門，想必，己經被不少人盯上了，那三十名護衛，您回去時帶上，讓他們護您的安全。另外，和親一事，我己有打算，您不必為我擔心，我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的。”
“傻孩子，你是怕拖累南宮家？當今陛下不仁不義，殘害忠良……我南宮家，掌管大燕半數漕運海運，盤踞涼州多年，根基深厚，不怕皇權威壓。”
她拍了拍楚清歌的手背，語氣愈發堅定：“楚家滿門忠烈，如今，只剩你這一根獨苗，我南宮家就算拼盡全力，也定會護著你。我們兩家是姻親，本就是一家人，你只管把南宮家當成自己的後盾，萬事有我們。”
“伯母，我並非客氣。父親出征前，曾給我留下不少暗衛，有他們在，我很安全。”
見楚清歌態度堅決，南宮夫人也不再強求，“清歌，以後，但凡有用得著南宮家的地方，你開口便是。”
“伯母，既然是一家人，我便不說兩家話。我心裡正壓著一樁疑惑，事關我三哥，思來想去，冒昧向您打聽。”
“清歌侄女但說無妨。”
“聽聞，楚家軍被滅前，三哥曾去過南宮家，不知伯母，可曾見過我三哥楚青陽？或是府中下人，可有過相關稟報？”
南宮夫人認真想了一會，回答道，“我沒有見過你三哥，也沒人稟報過。你為何這麼問？”
“伯母，我懷疑，我三哥還活著。”
“清歌，實不相瞞，得知楚家軍出事後，我們便讓傲雪的哥哥帶著護衛趕往雁門關，本想為你父兄和嫂嫂收殮屍骨，可到了那裡，只見到一片焦土與骨灰。”
聽聞南宮家曾派人去過雁門關，楚清歌心頭一緊，激動的追問：“你們去過雁門關？那裡如今如何了？”
南宮夫人輕輕嘆了口氣，眼眶泛紅：“雁門關外，慘不忍睹。大火雖焚燬了一切，卻仍能看見大片血水，還有些未被燒盡的殘碎屍骸。你百川哥哥怕尋錯地方，特意詢問了當地百姓，百姓說，那便是楚家軍的屍骸。可那裡，分明只有肉泥與灰燼。”
“你百川哥哥，本想打聽戰爭的經過，可百姓們，卻如同失憶了一般，什麼都不記得。百川擔心那處地方被人損毀，便將那片地，連同周邊的地一併買下，派人日夜看守。”
楚清歌的脖子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悶得她喘不上氣。
焦土、骨灰、血水、肉泥……這些詞語，就像淬了毒的冰錐，扎進她的五臟六腑。
雖然秦聽雪說過當時的慘狀，但再次聽到戰後的訊息，她還是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
許久，她才開口道，“伯母，多謝你們為楚家軍做的一切。”
南宮夫人見她這般強撐，心中更是憐惜，“傻孩子，咱們是一家人，何談謝字。只是……那地方，實在詭異得很，百姓口徑一致，像是被人刻意封口，楚家軍被滅一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伯母，那些百姓，並非被人封口，而是中了軟筋散。藥效發作後，他們要麼記憶混亂、感官失靈，要麼首接昏死過去，自然不清楚，雁門關外，究竟發生了什麼。”
“什麼？全城百姓都中了軟筋散？誰有這麼大的能耐？”
“我己查明，主使是陛下。沈家負責採購軟筋散，柳家暗中運送，最後由陛下派人，在三座城池的飲用水中投藥。”
南宮傲雪與南宮夫人同時失聲驚呼：“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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