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暢漾如同窺探隱私一般,點開每一條推送看每一張畫,越看越欽佩,越看也越洩氣。
這個人實在是畫得太極致,和藝術市場裡氾濫的幾種流行風格都不同,既有充分地“國際範”,又能輕易地從畫面中分辨出藝術家的東方文化背景,更吸引李暢漾的在於,沈焱柏的色彩根本不按學院教育裡所謂的“和諧”“調性”挾制,李暢漾幾乎能從張揚的色彩中感受到這個素未謀面的人有怎樣不馴服的個性。
他如此有辨識度,簡直像是視覺的強侵略。
李暢漾像著魔一樣點開每張畫去細看,看完之後又去看沈焱柏的訪談,再去看社交賬號上那些可能認識他的人發出的各種評價。
這些評價大都來自於沈焱柏位於北京的母校校友,有把他誇得神乎其神的,也有酸他誰也不服的,還有傳他似是而非的八卦的,總體來說,沈焱柏讀書期間就算得上是個刺頭。
——
“沈焱柏這樣的人,太不服管,就只適合做藝術家,太能得罪人了。”
“沒有人知道沈焱柏以前罵老師的事兒嗎?再牛逼,罵老師還是覺得太沒教養了。”
“不會有人不知道吧?沈焱柏在學校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沒有一個博導敢收他,所以他畢業才跑到德國去了,他這輩子啊,體制內的飯算是吃不上了。”
……
“哎,有沒有人知道,沈焱柏到底是不是gay啊?我聽說他以前和黑橋草場地那邊的人都混,玩兒得可花了。”
——
黑橋、草場地、宋莊,都是北京周邊有名的藝術家聚集區,是藝術從業者價格低廉,政策寬鬆的“烏托邦”,李暢漾覺得把這樣的地方和“玩得花”勾連起來顯得很荒謬,充滿了他者視角的偏見與揣測。
但他也不得不在這些側面的描繪中去勾勒沈焱柏的作風和樣貌。
十二點一過,在充分的好奇和揣測中,李暢漾開始瘋狂地點選選課按鈕。
十二點三分,在重新整理之後,系統顯示李暢漾成功選上了“銅板—沈焱柏”。
李暢漾心滿意足地爬上宿舍的窄床睡覺。
吳珩是第二天起床之後才想起來選課,這時候搶手的課已經沒剩了,吳珩的確不很在意,隨便選了個學分比較高的影像學,催著李暢漾出門去看考研機構。
李暢漾看完培訓機構還想去工作室畫會兒畫,出門時穿得一身工作服就不太像話,T恤比昨天給吳珩開門時穿的那件還糟糕,昨天那件好歹還算白,今天這一身,從T恤往下到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再到腳上那雙已經有些開膠的匡威鞋,都沾著洗不乾淨的油畫顏料。
大學周邊的考研機構多得像地鐵站外面等客的摩的,大都集中在附近的商業街和寫字樓,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李暢漾出了校門就想掃小黃車,讓吳珩攔住了。
“打車吧,我來打。”吳珩說。
“幾步路啊?打車還繞呢?”李暢漾不解,“有錢燒得?”
“不是……”吳珩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我爸聽說咋倆今天去逛,就叫了個哥陪我們一起掌掌眼,挺厲害一個哥,總不能讓他也跟著騎小黃車去吧?”
“什麼哥啊?以前沒聽你說?”李暢漾也不在意臨時加人,多個有經驗的人也好。
“算是認的一個哥,北京那邊的,”吳珩說著話,突然瞟到李暢漾身後,眼睛一下就瞪圓了,嗓子也扯開了,手掄圓了揮起來,“哎!柏哥,這兒!”
李暢漾跟著方向回頭,照面的瞬間心裡猛地一跳,愣了。
吳珩說的這個哥,居然是沈焱柏。
一瞬間,昨晚過度攝入的那些資訊像捲浪一樣在李暢漾腦子裡迅速衝了個來回,猝不及防見了真人,李暢漾腦海裡就剩了一個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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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轉反 章8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