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湖【完結】》第34頁 我不怎麼進醫院的(2)

他文字中的冷淡疏離沒有掩藏，李暢漾只能再次回覆謝謝，沈焱柏沒有再發來資訊。

那天晚上李暢漾沒有睡好，控制不住去回想從認識沈焱柏那一刻到當下的每一個情節，掰開揉碎地進行事後諸葛的假設，如果沒有提一起出去拍照會不會更好，如果沒有向吳珩借相機會不會更好，如果在船上再站穩一點是不是就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局面。

想到沈焱柏的一切都讓他十分難過。

手上的那個傷口依然在發炎，似乎永遠都不會開始癒合。

從那天開始，沈焱柏對李暢漾的態度產生了一些只有兩個人自己才能察覺到的變化。

他依然會在上課時指導李暢漾，會從那天李暢漾在鏡子湖拍的照片中選合適的素材，對他的結課作業提出非常中肯的建議。

但超過這種師生本分之外的交流悄無聲息地停止了。

沈焱柏沒有再給李暢漾發過訊息，出了教室也不再跟他閒聊，就算李暢漾藉著接水的機會想跟他緩和幾句，他也總能提前預知，並在李暢漾接近他之前非常自然地掐掉煙離開。

這樣的情況有兩三次，李暢漾也就明白了，他也知情識趣的，把所有逾越出師生關係之外的觸角都縮回來。

兩場初秋的雨下過，瑜市進入了陰綿而短暫的秋季，李暢漾手上的傷口終於延延宕宕的變成了一塊厚厚的痂，在收起夏季衣物的時候，李暢漾把沈焱柏借給自己的衣服和買給自己的衣服都收了起來。

他終於明白過來，這些衣服對於沈焱柏來說都是多餘的，微不足道的，別人穿過就不會再回收的多餘物。

他在頭腦熱時過於高估了自己對別人的重要性，任性終究受到了應有的教訓。

而當時的李暢漾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和沈焱柏已經低谷到如此生疏的關係，還能因為自己的錯誤滑向更糟糕的境地。

第28章 電話

畢業展過去之後又忙碌了兩週，在瑜市來勢洶洶的高溫裡，暑假終於開始了。

李暢漾面對暑假已經沒了做學生時的期待，他還沒開始做自己的暑期計劃，張翎就先點了他去負責一個下半年的大型展覽專案，言語中提及要在專案書裡給李暢漾僅次於張翎本人的排名，也提到了李暢漾考博的事。

“我的博士生名額，明年就排到你了，這個專案是國家級，正好能在考試資格評估裡壓稱。”

張翎的話說得十分直白，李暢漾沒有理由，也沒有機會拒絕。

只是這樣一來，他暑期想回家或是想出去旅行的各種計劃都要暫時放一放了。

“你暑假想去哪兒？”沈焱柏在電話裡問。

“沒想呢，本來想去一趟北京。”李暢漾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手上拿著刮板給油畫布做底。

“北京？”沈焱柏若有所思，“北京這幾天還挺涼爽的，我最近也沒什麼事。”

李暢漾立刻謹慎，沈焱柏住在北京，聽他話裡的意思，似乎誤解了李暢漾去北京要找他見面。

“尤倫斯在做圖伊曼斯的展，本來想去看一看的，”李暢漾解釋，“不過也不用想了，估計沒空去。”

“兩個月的暑假，一週時間都空不出來？”沈焱柏詫異，“我以為外聘老師不會那麼忙。”

“倒不是學校的事，”李暢漾嘆了口氣，“導師的一個展演專案，我得參與。”

“你導師是誰？”沈焱柏問。

“張翎，”李暢漾說，“你可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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