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在對面玻璃櫃的反光上看清了自己的樣子。
側臉的五道刀疤交織在一起,任誰也看不出這是曾經的秦墨。
這五年裡,我有段時間格外牴觸照鏡子,總會被自己的樣子嚇到。
是顧廷舟抱著我安慰,“只是為了給柳煙贖罪而已,放心,我永遠不會嫌棄你的。”
可他的身體卻很誠實,我們在一起的次數少得可憐。
想必今天這些,才是他的心裡話吧。
我扯出一個狼狽的笑,手機那頭的兩人還在繼續糾纏。
“煙煙,我都三十了,也該有個孩子了。”
我再也聽不下去,顫抖著手結束通話了電話。
孩子,孩子,他怎麼有臉要柳煙給他生孩子......
三年前我懷孕的時候,他臉上不見分毫喜色,不由分說為我預約了流產手術。
“柳煙才剛去世兩年,我們怎麼能這麼沒良心?”
“孩子的事,等贖罪結束再說吧。”
這句話,他後來又說過很多次。
結婚要等贖罪結束、過生日要等贖罪結束、臉上的疤痕修復要等贖罪結束......
就連去年爸爸重病,我跪在柳煙墓前把頭磕破,他也不肯讓我回去見最後一面......
手機傳來一聲輕響,是一條陌生簡訊,但號碼我卻無比熟悉。
“墨墨,五年到了,你什麼時候能回來看看我?也到你爸的墓前坐一坐。”
這是我媽發來的簡訊,顧廷舟不許我再留秦家任何人的聯絡方式,於是我手機裡的爸媽成了柳煙的爸媽。
自己的親生父母,卻只能數著日子卑微懇求。
我再也無法抑制,崩潰地痛哭出聲。
再聯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切,只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這五年的贖罪是笑話。
和顧廷舟這段八年的感情,更是笑話。
我媽又發了條簡訊過來,“媽知道你跟顧廷舟有這麼些年的感情,但他不是良配,你就聽我一次行不行?”
“回家吧,你爸之前給你挑好了結婚物件,你回來見一見。”
我哽咽著敲下了一個“好”字。
既然柳煙壓根沒死,那我,也要做回從前那個秦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