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大半輩子，自己也算見多識廣。
家裡還掛著父親從琉璃廠買回來的一幅字帖拓片當裝飾。
眼前這請柬上的字，比那幅拓片有過之而無不及。
“老李！你出來看！”
李父從裡屋出來，手裡還端著半碗豆漿。
“看什麼？一大早嚷。”
李母把請柬塞到他跟前。
李父低頭看了兩秒，豆漿碗往桌上一放，兩隻手接過去。
“好字！”
李父雖然文化程度不算頂尖，但在部隊大院混了幾十年，見過首長們題字，見過機關大樓上請名家寫的招牌。
“這筆力，這結構……顏底魏面，還帶著自家的東西。”李父嘖嘖稱讚，“你表叔幹什麼工作的？”
孔建華想了想：“在老家教過幾年私塾，後來跟著我們一起進的城。”
李父搖頭：“這種字，去文化館當個書法指導都綽綽有餘。就在家閒著？可惜了。”
李母己經把其他幾份也拿出來看了，一份份翻過去，每一份都讓她愛不釋手。
“建華，這幾份多的能給我留兩張嗎？我想讓你伯父裱起來掛書房。”
孔建華沒想到還有這效果。
“當然可以，回頭我再跟表叔要幾張。”
這時候李部長從外面回來了。
他晨跑的習慣雷打不動，進門正好撞見兒子兒媳圍著桌子看紅紙。
“怎麼了？”
李母把請柬遞過去。
李部長接過來，站在玄關處就看了起來。
屋裡安靜了幾秒。
李部長翻到第二張，又翻到第三張，對比著看了好一會兒。
“通篇二十三份，每份的字都有細微變化，但氣韻統一。”李部長把請柬放回桌上，“寫這字的人，功底少說三十年以上。而且不是照著帖子臨的，是自成一家。”
孔建華在心裡暗想。
三十年？
三百年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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