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趴在什麼柔軟的物事上,很舒服,讓她忍不住蹭了蹭。撫摸她腦袋的手頓了一頓,又重新摸了摸。
“休息一會兒吧。”
杜昭璃任阿遲側著臉枕在她腿上。剛才阿遲那般抓著腦袋的劇烈反應是……她直覺不能請御醫來看,便儘可能地護著她,一心只顧著用她教她的法子安撫她,她輕聲帶她深呼吸,沒想到真的有用,阿遲乖乖地沒再掙扎,似乎就這樣被哄著睡過去了。
原來這個無所不能的御醫也有這樣的一面啊。杜昭璃覺得稀奇,卻笑不出來。
至此,所有的線索都明確指向了……北疆。
而這正是如今朝廷,或者說是皇上最敏感的、最不能被提起的……
杜昭璃心亂如麻。
第49章 護衛
有刺客闖入華清宮刺殺的訊息飛快傳遍整個後宮。據說皇帝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馬上給華清宮加急調派人手去護衛皇后。
清早阿遲給皇后請了脈,眼圈都是黑的,誰又能知道她半夜醒來發現自己竟然睡在皇后腿上的驚嚇呢!她當晚一清醒,趕緊悄悄溜走了,然後又是大半夜無眠,再見杜昭璃,總覺理虧,反覆回想也不記得自己犯頭疼病時究竟是怎樣的失態,此刻只好垂著眼睛不敢多說。
杜昭璃見她模樣,只當昨晚的事情沒有發生,比阿遲放鬆得多。突然她們聽華清宮外頭來了一陣嘈雜的吵嚷聲,阿遲剛要起身出去看,被杜昭璃了按下了手:溫大人與本宮打個賭。
“什麼?”阿遲緊緊張張的。
“賭上面派來的侍衛,是誰的人。”
“唔……”原來問這個啊,阿遲低著頭想了想,努力猜測道:“太后強硬,應是太后的人吧?可是皇上如果派人來,好像可以更方便了解娘娘一舉一動,啊,總不會是長公主……?!”
杜昭璃輕輕搖頭:“是本宮的人。”
彷彿在回應皇后說的話一般,外頭很快來了一聲響亮的:“南禁軍左都尉楊子源,奉上命,帶兵前來保護皇后娘娘!”
這誰啊?這是皇后的人?杜昭璃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樣子,衝她微微點頭,她這才走出去看,殿外最前面那個單膝跪地抱拳行禮的楊都尉十分年輕,面容白皙如同小生,一身閃亮的軟甲,披風純白色,在他的身後整整齊齊跪了好幾列上百人。
皇后吩咐青竹放下紗帳,隔著隔斷接見了這位楊都尉,當著他的面將令牌交給了阿遲。那楊都尉馬上明白,對阿遲行禮道:“見令牌如見娘娘,末將及下屬一百人,聽從溫大人調遣!”
楊子源的姐姐楊子瀠便是兩年前嫁給杜長麟的楊家女兒,成了皇后的嫂子。嫂子家的弟弟,自然是自己人。何況楊子源對杜長麟這個姐夫近乎崇拜,他原是個文職,非讓他爹給找關係弄到禁軍裡頭去做將官,又很快升了南禁軍的左都尉。
大夏禁軍分南軍與北軍,南軍是皇城西京的常駐衛隊,是為禁衛隊,最高長官是為南禁軍統帥,如今的南軍統帥章義乾,多年前還是章侍衛,正是長公主年少時的武學師傅;而北軍是邊防軍隊,是為銳甲兵,囤於各大邊防,最高長官是為大將軍,目前大將軍正是杜長麟,他出徵北疆帶走的便是十萬北軍。飛騎營屬北軍的特殊軍隊,之所以單獨拿出來,是因為它不受北軍大將軍限制,只聽命於皇城中樞,便宜時可制衡南北兩軍,十分重要。
阿遲跟著楊子源來到外面“挑人”。她本想著一百人太少,保護一國之母的安全,派個千人都不算奢侈,沒想到皇后覺得太多,吩咐她只留二十個侍衛外加一個侍衛隊長共二十一人,其他人跟楊都尉回去。
楊子源得知自己也不能留在華清宮,大吃一驚,他崇拜杜長麟,原以為跟著皇后是尋了個好差事。他不敢問皇后,只好小聲問阿遲,皇后莫非是對他不滿?
阿遲早準備好了先前跟杜昭璃學習的一番說辭:“娘娘說楊都尉胸懷大志,留在禁軍裡方能施展拳腳,待在華清宮是屈才。娘娘會為楊都尉在兄長面前美言,還請楊都尉務必留下最精銳忠勇的侍衛,護娘娘周全。”
楊子源一聽,頓時嚴肅起來,對著內殿的方向行了個禮。緊接著對阿遲道:“此一百人都經精挑細選,這邊的五十人小隊更是末將的軍中心腹,隨意從中挑選二十一人,都能以一當十!”
阿遲點點頭,杜昭璃與她說過,楊子源是文官出身,反倒更心細些,挑出來的人可以信得過。阿遲仔細看了看楊子源特別劃出的那些一隊五十人,一看就和華清宮原來的宮衛十分不同:他們幾乎一般高,個個身強體壯,精神十足,似乎選誰都差不多。她轉了幾圈,點了幾個面色最佳的,接著就看到一個侍衛站在最後最邊緣的地方,一直躲著她的視線。
這侍衛穿著與其他侍衛並無不同,個子不矮,但比其他人更瘦些,臉也更黑些,不是尋常膚色。仔細一看他左臂上多綁了一塊紅綢,便指著問楊子源:“請問楊都尉,這標記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