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昭璃於是走到床邊。阿遲餘光看著她乖乖坐好,雙手都規矩地放在腿上,靜靜地等著她,這樣子分明是在緊張……她不免心中有些好笑。不要怕,蓴兒,她在心裡說道——如果我不這樣說,又怎麼騙你去旁邊乖乖待著呢。
就在阿遲轉過身來的一瞬間,杜昭璃都沒看清她的動作,就那電光火石之間,還冒著絲絲青煙的刀便向下劃過了什麼地方,再定睛一看,阿遲的左手指頭上已經一片鮮紅。
“阿遲!”
杜昭璃猛地站了起來,可是阿遲卻早已準備好了:桌上的乾淨小碗,是她此前在這裡喝水留下的,她將左手對準碗口,一滴、兩滴,再上右手去擠,她的血慢慢滴入那小碗中。
“你、你——”
杜昭璃一把握住她正在滴血的左手,眼中既震驚又困惑。
阿遲的左側手腕被突然抓起,連帶著左肩刀口都痛了下,她齜牙咧嘴地忍下:“嘶……蓴兒,我說的這另一種辦法,就是試試餵我的血——唔……”
杜昭璃聽到了關鍵的幾個字,她沒等她說完。她捏著她還在流血的左手手指,只想著阿遲在為她流血……她毫不猶豫地俯身、低頭,張開嘴巴,將她的食指含在口中。
阿遲呆呆地看著她,渾身僵硬著動彈不得。手指被溫暖溼潤緊緊包裹著,傷口溢位的血就這樣被被杜昭璃輕舔、吮吸殆盡。時間突然變得好慢,像是定住了,阿遲的眼中只剩了低著頭的杜昭璃——皇后娘娘口中含著她出血的食指,阿遲能感覺到她口腔的溫熱,感覺到她柔軟的舌頭在傷口上輕掃許多來回,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發出非常輕微的吮吸聲音。
“這樣用是,可以的吧?”杜昭璃小心拿出她的手,確認那傷口不再滲血,抬頭問道。
阿遲呆呆地點頭。然後又猛烈地點頭。她抽不出手,左肩陣痛,就被杜昭璃牢牢定在那裡,讓她吮吸。阿遲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的動作,一動也動不了,只聽到自己心臟砰砰直跳,耳膜都在鼓動似的。這……這是“皇后”會做出的動作嗎,分明就像個……小貓。
杜昭璃再次低頭,抓著阿遲的手確認那傷口已經不再出血之後,才重新直起身來,恢復了往日的神態。阿遲這才回神,急急問她:“怎,怎麼樣?有什麼……感覺嗎?”
“腥甜的。”
“……不是在問你血的味道啦……你快去床邊坐好,之前舒骨香是那個效果,不知道這次……”
杜昭璃點點頭,被阿遲伸手一扶,便在床沿坐起。她的耳尖通紅,自己也不知道前一刻為什麼會做出那種沒有規矩的舔舐動作,她那時一心只想著不能浪費阿遲的血……
似乎阿遲在身邊久了,她已變了太多。她越來越不像一個被規矩塑造成型的、端莊的皇后了。
第96章 血蠱
阿遲一度以為自己的推測是錯的。因為被餵了血的杜昭璃在那兒坐了半天,似乎也沒什麼變化,不像燻舒骨香時,身上很快起了紅疹。是這些血還太少了?還是……
直到一柱香,又一柱香的時間慢慢過去。杜昭璃還是沒什麼變化。
自己的血其實沒用嗎?阿遲不由得深深懷疑。她本想著,既然舒骨香和毒香同源,都是師傅的手筆,加上幾乎可以確認師傅是北疆巫祝的後代,那這藥引必定就是師傅的血。
而在阿遲僅有的記憶碎片中,師傅似乎有段日子一直在喂自己血,她又有舒骨香陪伴十餘年。既然師傅的“血蠱”能她身體裡待這麼久、還沒有侵蝕她,說明師傅煉的很可能就是記載中的陰血蠱,如此長年累月應該也或多或少地影響了她的血,否則她的身體怎麼會與毒香如此明顯地相斥,否則鹿仙又為什麼會對她的血感興趣?
可是待到手指摸上杜昭璃的脈搏,阿遲又愣了愣。脈象確實是與以往稍有不同:那一直被鎖在胞宮的毒素似乎有非常細微的變化。是錯覺嗎?
阿遲一直守著杜昭璃,直到這日臨近傍晚,杜昭璃終於有了變化。
杜昭璃只感覺到從小腹漸漸湧上來一股奇怪的暖流。似乎她吮進去的阿遲的血,從她的身體中溫和地流淌過去,最後再從她的身體中汩汩流出——杜昭璃對這感覺已經有些遲鈍,等她終於回過神來這是什麼,她一把抓住阿遲的手,臉上多了一分羞赧:“……月事布……”
“啊!”阿遲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招呼外面的、皇后新的貼身侍女春茶取來。見杜昭璃背過身去,她連忙往外退了幾步,直退到了隔斷外邊。
是自己的血激出了杜昭璃的月信嗎?那可是她自從那次以食物激發後就久未疏通的月信,若是如此,那便是一種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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