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名,阿澄。”
“喔,阿澄。嗯嗯,怪好聽的。”秋霜一邊念,一邊自言自語,似是為了抹去之前那陣臉紅心跳,又仰起頭來開始主動搭茬:“對了對了,既然你又要謝我,那就再答應我一件事吧!”
唐景凌側耳傾聽。自從來到行宮,她們已經許久不用碎銀交易了,現在的交易就是秋霜會主動問她要東西,不管是什麼,她應著便是。
秋霜卻猶豫了半天。她此前有那麼多機會可以延續那晚屋頂的後續,但此前她每次一見到唐景凌,就不管不顧只想著“等侍衛頭子能好好說話了再說吧”,結果拖到現在,她真的面對著可以開口回應的唐景凌,已經再也無法再提起那個屋頂了。
——跟著溫大人從順和郡回來後,她已經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所以,所以……
“這件事就是……”秋霜見唐景凌聽得認真,賣了個關子,最後卻說:“先留著!”
“嗯?”
“怎麼,現在我想不出來,之後想出來了再問你要,你必須答應幫我!”
唐景凌一聽就覺得不對,這算什麼?唐景凌剛要開口,只見秋霜又趕緊舉起一根手指,“一件!就一件事還不行嗎?”
唐景凌沉默了會兒,好像真的在心中權衡,如果秋霜殺人放火,她要不要答應幫她做。
秋霜見唐景凌半天不答應,又急火火地解釋:“我又不會叫你殺人放火,也絕不會叫你做那害人惡事!我發誓!就一件事都不行嗎?……阿澄?”
秋霜的語氣近乎哀求了。然而唐景凌早已習慣了秋霜動不動裝可憐的樣子,唯一不習慣的,還真就是最後脫口而出的那個小名,如此令人感到酥癢。
不過……唐景凌又轉念,想想也是,秋霜應是不會要她殺人放火的,如果排除了那些,好像能猜測的方向就變得更奇怪了,這讓她不由得想到那天夜裡、沒有後續的屋頂。
或許又是那些,類似於讓她叫“救苦救難大慈大悲聰明伶俐秋霜大人”的、恥於開口的事情,只是秋霜這次大約是沒有想好要怎麼“折磨”自己。但既然說了不害人也不是惡事的話,似乎也沒什麼關係。雖不明所以,唐景凌還是點點頭。
“我答應你。只要不害人、不是惡事。”
只是再看秋霜,卻並未像往常那般露出得意的樣子,她稍稍鬆了口氣,緊接著又故作隨意地提起,說以後阿澄也還是要繼續吃藥、繼續燻嗓哦,溫大人說過了,我可聽得清楚呢。
我會的。
那,你是不是該巡邏了?我得去幫溫大人搓藥丸了!
……好。若有,要我幫忙的……
呀,你還是第一次主動要幫我呢?那我可不會客氣的!不過現在沒有。先走啦!
唐景凌目送秋霜離開。她總覺得今天的秋霜哪裡不對勁了。
後來唐景凌不知怎的回憶起,才想到哪裡有點不對:秋霜叮囑她繼續吃藥燻嗓,卻沒說會好好盯著她了。
第106章 冬至
清平九年冬月,冬至。
這一日似乎與以往都不那麼相同。杜昭璃讓人早早在靜心苑內設定了香案在前,皇宮正派來了特使,給行宮上下送了冬衣,給皇后送了藥膳,狐裘,杜昭璃便站在前面帶領行宮一行人謝恩,再隆重地向北遙拜。阿遲竟也被賜了一件冬衣,於是她也跟在後面像模像樣地拜了拜。
“冬至大如年。”晚膳過後,她們習慣地在翠湖邊散步,遠離了一行侍衛與宮人,杜昭璃告訴她。“若是在皇宮,可是要行祭天大典、舉辦朝會與家宴的。我此前已上奏表向太后請罪,言說病體沉重不便回宮,太后恩准我繼續留在行宮。”
阿遲點點頭,恍然大悟,又故意眯著眼上下看她,再意味深長地問:“病體沉重?哪裡沉重,我可要好好診診。”
杜昭璃坦然伸出手腕給她把脈。自從阿遲以血引給她製作了新的藥丸,這些時日她的身子愈發晴朗,毒的根除沒有這麼快,對身體的影響卻在慢慢地淡化,至少不會因為一次風寒或是一次急火攻心轉為危重症;她的身體不再被極限拉扯,好歹被阿遲固毒慢養這麼久,需要的只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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