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遲一下子就想起了《識神玄解》。封氏正是北疆純血巫祝其中一脈。
阿遲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近乎哀求:
“那總要……總要試試啊……你試過嗎?真的,真的就沒辦法了嗎?”
阿遲抓住了阿蓮的手腕,手指已經習慣性地捏上了她的脈,然後她倏地靜止了。
這個脈象……是怎麼回事……她重重按下去,血行艱難、上下不通,偶有怪跳,像是氣血受錮,但若是如此,阿蓮也該是重症表現,不該看起來這麼正常……
這時才注意到阿蓮的右手手腕內側,蜿蜒著一條暗紅色的線,一直深入到她的衣袖中,十分顯眼,像是皮膚自己長出來的怪異紋路。
阿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嘆了口氣。
“我因私自嫁給中原人,受了鎖血刑,已經無法用血了。”
阿蓮語氣平靜,彷彿在說與自己無關的事,她重新將袖子拉下來,遮住了那道暗紅紋路,接著張開手,緊緊扶住阿遲的雙臂。
“阿遲……你聽我說。純血不是萬能的。我們可以幫她穩住身體,我知你擅長用藥用針,我從靈州帶了不少北疆靈藥,可以輔助你——”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門一開,只見兩個人抬著一個大箱子進來,杜昭璃尤其氣喘吁吁,彎著腰根本說不出話,還是程硯一把掀開那個箱子,礦山存著的各類草藥碼得整整齊齊。
“唉我也不知為什麼同徽到處找人問藥堂、呼、最後非要我一起把這個抬過來,郡主你看、呼、呼……能,能用上嗎?”
其實一路上幾乎都是讓程硯揹著的,她一看杜昭璃那副柔弱小身板,便搶在前頭,扳指裡軟鋼絲一抽、將箱子快速一捆,一個起身便將箱子背起來,讓杜昭璃從後頭扶著。程硯狠狠喘了兩口,又說:
“還有……還有說是隔壁就是廚房,什麼用具都有!我可以跑腿!”
景衝還在外面探頭探腦,沒進來。但他很快就被匆匆而來的礦工一陣低語叫走了。
杜昭璃和程硯重新退出了那間石室。回想她們出來時阿遲眼前一亮的樣子,說了句“你們出去吧我自己來”,就蹲在箱子旁邊真的開始琢磨配藥了,都沒有顧得及看自己一眼,杜昭璃卻安下心來,想,這次應該沒問題了吧。
那麼接下來。
把景衝叫走的是……杜昭璃側過頭來。
“程姑娘,方才有三人上山,二人擔著一人竟直接進了主屋,你可有看清……”
“噓——”程硯趕緊拉了她一把,“我也好奇,正想著去瞧瞧。之前我只說了欽差可能還活著,還沒有告訴他們欽差在哪裡,你要藏好。”
“我知道。”
“對了,能不能別叫程姑娘了,要藏就要把戲做到底!你叫我念之吧。”
“……念之。”
杜昭璃看了看程硯抓著自己的手。程硯順著她看過去,頗不好意思地趕緊放開。
她什麼時候和欽差如此親近了?程硯嚥了咽口水。若非刻意去想,她都快忘了這是新朝的欽差。郡主的態度讓她莫名對欽差放下戒備,況且……況且欽差性子安靜沉穩,聰明敏銳,聲音清清冷冷,就連身子柔弱這點,都很像……寧湛月,讓她總有意無意想護著她。
現在杜昭璃一聲“念之”,居然讓她臉紅髮熱了,口乾舌燥,說不出話來。也就是傍晚天色變暗,她的窘迫沒能讓身邊的人看個清楚,她們兩個人隨著一隊礦工在後頭走著,然後——
啪!
“啊!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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