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不等對方反應,程硯立刻上手,一隻手快速拉直她的小腿,另一隻手掌抵著著她的腳心,將腳尖處使勁往她身子的方向推去。
“嗷嗷——松、松、”
小腿處倏然痠痛,正緊緊繃著,那根筋拉得筆直,餘辛疼得想收腿都收不回,這人怎麼按得這麼緊!又見程硯抬起頭,一副“這就不行了?”的討厭模樣,餘辛身子一僵,頓時牙關輕咬,再忍片刻,終於,程硯鬆了勁兒,又捏了捏她的小腿肚處。
此人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誰要她、誰要她這樣做的……餘辛剛要罵人,卻一齣口又是“嗷”了一嗓子。又來了,小腿再次被迫繃緊,卻明顯不如上次那樣痛了。抻了會兒,被拍拍揉揉後再拉伸,這樣來回三四次,終於,程硯鬆開了她,拍拍雙手站了起來。
“行了,謝我吧。”
“誰讓你擅自碰我腿的!該是你道歉吧!”
餘辛一邊說,一邊小心地動了動腿。好多了。但總歸臉上實在拉不下來。
“啊?”程硯被餘辛這等厚臉皮的大言不慚驚得瞠目結舌,從未想過幫人最後還要道歉的,她不甘心地爭辯道:“是你讓我幫忙的吧?”
餘辛心道,我那是讓你走遠點,誰知道你還真的上手了?!
嘴上卻說:“那我說鬆手你怎麼不松!”
“哦,那是叫我鬆手啊?我以為你在叫樹上的松鼠呢。鬆鬆。”
餘辛知她裝傻,氣急敗壞:“非得叫你‘硯硯’你才聽得懂?”
兩個人對視一眼,那是相當尷尬和漫長的一眼。還是餘辛先受不了了,撇過頭去。
“嘔。”她剛剛怎麼講出那個東西的?
“嘔……”程硯也緩慢地反應過來,嫌棄道:“為什麼你講話這麼噁心啊?”
餘辛已經撇開腦袋,咕嘟咕嘟灌水不停,打算把這段恥辱的回憶給一口氣淹死。
兩個人夜裡在山中穿梭,白日找個林外空地小憩,一個人睡就把另一個人趕遠遠地守,一來一去的倒也習慣。她們趕路的程序很快,餘辛還想著能追上唐都領,沒想到她們幾乎要摸到了榮州與寧州邊界,都沒見到唐景凌和帶路把頭袁直的蹤影。
三月十四剛到子時,她們已經十分靠近榮州與寧州的邊界了。很難得地,一直日夜顛倒的餘辛說要停下休息。於是程硯在山間尋了個小石洞。
“榮州太大,我很難保證能和川盤山的人帶路完全相同,想必和她們走岔了吧。”
見餘辛默默燒起柴火,程硯突然說。雖然還不知道飛影衛是個什麼官,但至少知道餘辛是唐景凌的下屬,想必餘辛火急火燎趕路,定是對此心急。那個唐景凌似乎也是同徽很重視的人。
“而且咱們這一路真的很快啊,往常哪有兩日半就能趕到榮寧邊界的,她未必有這麼快呢。”程硯繼續自言自語道:“去了寧州再等等她嘛。”
柴火噼啪作響,冒出了幾顆火星子,掉在餘辛身邊。餘辛盤腿坐著,仍然一動未動,恍若未聞。
“哎,那我先睡了,今晚你守?”
程硯打了個呵欠,便仰面躺下來,閉上了眼睛。多說無益,她才不是想安慰她呢。
程硯這一覺睡得十分不安寧,可以稱得上是噩夢連連。她夢見杜昭璃和她娘寧問天徹底翻了臉,兩個人拿著匕首互相刺;又夢見餘辛獨自離開,說自己受夠了和她一路同行;還夢見寧不微鼓著嘴巴說不要做她的好金蘭了,她急急忙忙問為什麼啊?那張臉卻變成了寧湛月,她對她說,念之,我只把你當妹妹……
程硯猛地一睜眼,眼前竟是一張黑漆漆的鬼一樣的臉!她驚恐地大叫一聲,一起身卻碰上了沒來得及躲開的鬼的額頭,“砰”的一聲響徹洞穴。程硯大口喘著氣,手不知該拍心口還是捂額頭,她往後挪了挪,心中卻想,好,還好,腦袋是實的,那就不是鬼。所以到底是……
“陰暗鬼!你真要做鬼啊!”程硯看清那人,終於忍不住罵人了。
餘辛被她一腦袋撞暈了,本就沒有休息,捂著額頭站不起來,也答不上話。好半天,等到程硯小心翼翼靠近,抄起一旁的一根細樹枝戳了戳她,她才哼出幾個模糊音來,“什麼鐵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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