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喚醒的縫隙!
阿遲猛然回想起西京皇宮中的時日。怪不得自己那些頻繁頭痛的時間點,每每都是在心疼杜昭璃、為她開心難過,又或是對她有強烈的感情湧動時……所以如果我沒有遇見杜昭璃,也許我就不會被喚醒,不會有後來的這些痛苦,對嗎?
如果這樣……我寧可被喚醒。
我明明從未後悔遇見和喜歡杜昭璃。
阿遲越是堅定地想杜昭璃,越覺得後背發冷。原來……她差點連想起的可能都沒有,是嗎?這隻在師傅的一念之差?
阿蓮眼睛盯著一處虛空,沒有看到阿遲的反應,喃喃道:
“鹿仙那孩子……當初如此開心驕傲,說她已經贏了她的靈母溫錦,或許從未想過這一天。她一直同溫錦有分歧,總說,若讓一個人能只向前看,便不會再被過去困住……她說那是她最完美的作品。但看樣子,皇女有了新的痛苦……這孩子終歸走偏了……”
阿蓮說到最後,面上疲憊,那近乎失焦的眼神,這才緩緩轉向了阿遲,定格在她的臉上。阿蓮回想起前兩日聽到她提起“鹿仙”時憤怒的長公主,再看看眼前這個溫錦帶大的小孩——
阿遲緊緊握著拳頭。啊……原來如此。
——如果能夠選擇,你還會選擇恢復這段記憶嗎?
腦海中浮現出家主問過自己的話。
原來師傅本可以讓我沒有選擇,只要師傅再往前一步,我就會真的永遠是溫遲,成為那個揹著藥箱走街串巷、卻永遠不會有過去的遊醫,也不會有那樣撕心裂肺的痛苦……
阿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慢慢張開,她怔怔地看著、看著。掌心的紋路,既像是命運的既定軌跡,又像是自己一步一步踩出來的路。
也許……也許師傅也沒有答案,但她選擇了讓我有過去,哪怕我會因此怨恨她,無法理解她。
阿遲鼻尖忽地發酸。張開的手掌中出現了一隻手,手背上蜿蜒著細碎的幹紋,那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心,像是在安慰她。
“現在就是最好的。阿遲,你畢竟已經走到了這裡。相信我。”
阿蓮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聲音平靜,像是揮起一把劍將她腦中凌亂的思緒一下子全部斬斷。
是啊,其實我也早就做出了我的選擇,我已經和杜昭璃一起走到了這裡。
心中那種發毛的感覺仍未立刻散去,可她到底一點點站穩了。就在此時,阿遲卻猛然想到自己在行宮中用血治療杜昭璃的場景。她忽而坐立不安起來,拉著阿蓮的衣袖,結結巴巴對阿蓮道,“我,我也曾給人用過血,那我是不是也在血塑她……?”
“你只是體內留有溫錦的血蠱,畢竟不是巫祝一系,再說血塑需要巫祝之血和巫祝儀式,又哪裡是用了血便能隨意改塑呢?”
阿遲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太好了,我沒有對蓴兒做錯事,也沒有“改塑”她的任何。蓴兒還是蓴兒。
而至於最後的真相……
重新回想長公主所說的務州案件,阿遲此刻終於在腦中,模糊地串起了一條線。
家主曾告訴她,最後一次與師傅聯絡,師傅也是在務州!而且務州案件中又同樣出現了北疆之毒,儘管她們說毒不是最致命的,而將最終殺人的結論扣在西梁人的頭上……
阿遲心跳加速,手心都捏出了汗。因為越是深入去想,越無法忽視的是——師傅儘管是北疆半血巫祝,卻又好像同時是舊西梁最重要的一根引線。師傅到底在做什麼?她到底有沒有殺人?她與家主究竟在……謀劃什麼?
可是她現在既找不到師傅,也無法聯絡家主……阿遲沉默許久,又突然眼前一亮。
多年前,阿瀾曾經與她和師傅相處許久,師傅還是阿瀾的靈母,或許阿瀾比她更瞭解師傅!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縫隙,急切道:“館主你放心,我定會想辦法找到阿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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