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大事,為什麼家裡毫無動靜?”
秦玉仁一時語塞,“我也不知,許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父親不讓問,說不定是家醜呢……你就當她死了吧。”
胃部一陣絞痛。兄長說得沒錯,她最討厭這個妹妹了,可是為什麼如今妹妹早早出嫁,甚至兄長說就當她死了,自己會如此不適?
家醜?他們把十四歲的女兒隨便嫁到了不知道哪裡去,竟還第一時間大言不慚說是因為她引起了家醜!就當她死了?一個活生生的小姑娘,就能這樣輕而易舉地當她死了嗎!連她這樣不喜歡妹妹的人都做不到心平氣和地接受這一點,為什麼兄長和父親卻……妹妹不是父親的掌上明珠嗎?
可是無論秦玉笙怎麼旁敲側擊,都打聽不到妹妹究竟嫁去了哪裡。後來她終於鼓起勇氣問了父親,只見父親臉色陰沉,反來指責她:“若非你是個殘廢,沒有用,又怎會輪到十四歲的你妹妹!”
哈……原來是這樣嗎?她因為腿腳不便如此痛苦活著,反而成了她的錯?
所以……如果不是腿腳不好,被送走的就會是她?
秦玉笙渾身僵硬,心情複雜。她該慶幸嗎?她該……難過嗎?
只是後來她也沒能逃脫,被家族聯姻嫁到程家,認識了原本該是她的繼女、卻比她年長的程以初。她試著接近程以初,請她幫自己在外面探聽妹妹的訊息,程以初人好,十分盡心盡力,可每每回來都是嘆息,“榮州的大小族我都查遍了,靈州、寧州我也想辦法查了,沒有這麼個人。阿笙,她會不會改名了呢?她會不會……不在西梁了呢?”
程以初從不提那個最差的可能,秦玉笙卻漸漸在日復一日的消磨中接受了,或許……她的妹妹真的死在哪裡了。
這樣一個早就死掉的妹妹,又怎麼可能在二十多年後的這一天,突然出現在她的身後,捂著她的眼,問“猜猜我是誰”呢?
是一直襬在房間角落的那塊打磨圓潤的小小石頭在回應她麼?西梁未滅之前,她就偷偷為妹妹磨了一塊石頭,一直放在房內的暗處,只是後來也從未將它與後山石臺上那些石頭放在一起。
寧問天不敢回頭,甚至抬起手來,還仍不敢觸控捂著她眼睛的那雙手。
“猜猜我是誰?”
她聽到身後的那人十分耐心地重複道。那人俯下身子,唇靠著她的耳邊。太久了,她已經識別不出妹妹的聲音,可是那氣音如同小蛇鑽入了她的耳朵,繼而如注入空氣一般膨脹起來,堵住了外界的所有喧囂。
終於,她聽得那人忍不住輕聲叫她。
“——姐姐。”
寧問天面上不顯,心卻隨著這聲稱呼,不由戰慄,張張口,艱難出聲。
“……玉簫……”
陌生又熟悉的字眼,在喉間沉睡多年,終於重新復甦。再次叫出時,竟歡喜得顫抖。
“玉簫。”
那隻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拿開了。那個從十四歲起便銷聲匿跡的妹妹,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肩膀,腦袋蹭在她的頸邊,泫然欲泣道:
“姐姐……姐姐,我回來了。”
啊……她說的是,“回來”了。
西梁人國破家亡已十四年。習慣了亡魂的日日縈繞,寧問天從未想過,她竟能失而復得,她竟還能撿回一個活人來。側過頭,她看著秦玉簫那張成熟的臉,幾乎和幼時記憶中妹妹的臉重合。寧問天瞧得仔細,眼睛一眨不眨,秦玉簫扛不過,撇過頭去快速抹了一下眼角。
“都一把年紀了,本以為心腸硬得很了,這下倒好……姐姐,別看啦……怪不好意思的……”
——活靈活現簡直如十來歲時一模一樣的秦玉簫。
“姐姐,你的頭髮怎麼都白了……但是真好,真好啊。你還活著。溫姐姐沒有騙我。”
。簫玉秦的來下不停就口開一、給來下蹲地慣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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