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聲音夾雜著鐵器的碰撞聲中,每一句都很強硬,而她無法帶很多人進去,太危險。程硯與阿遲對視一眼,靈機一動:“我們可以帶十個人進去,五個川盤山的,五個走馬幫的,你們自己派人。剩下的各位在外面稍候,千萬別動手,行不行?郡主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於是她們名正言順地帶上了陶陸手下兩個低調的飛影衛,而把寧瑞、陶陸、石大江等人留在外面;川盤山這邊也很快選了五個人跟著一起。程硯還有些緊張不知道這個策略能成功多少,真能壓住這麼多人嗎?她戰戰兢兢摸出令牌,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往大門一側的凹口處一合。寧府大門開啟,眾人目送她們進入,沒有一個人往前衝鋒,直到大門再次關閉。
等到這一行人匆匆走到山腰處,已過黃昏。
一路上程硯想過很多不好的可能,娘在和川盤山的總頭對峙嗎?礦主到底是不是被挾持?該不會澤姐已經出手了,那可就無法挽回了……她不斷搖頭,不會的不會的,她瞥了一眼身側那個快步走著的身影,又轉而樂觀地想,還有郡主在,不微曾說郡主是個神醫,至少能救人!
可就在她們遠遠看到寧府中殿的牌匾、準備登上之際,從來敞開著的中殿大門突然“砰”的一聲,緊緊關上!那聲音沉重,讓程硯的心頭也“咯噔”一聲。她示意跟來的十個人暫時退後等候,又下意識摸了摸手上的機關扳指,靠過來小聲對阿遲道:“郡主,咱們得小心。”
阿遲點點頭,餘光瞥見兩個飛影衛正站在這群人的最前頭。程硯看似十分緊張,蓄勢待發。她走上前去,使勁敲了敲殿門。
她們看不到殿內一觸即發的場景——家主端坐於輪椅,而二男一女三個總頭停在門邊;閉著眼的寧春澤擋在大殿門前,頗有一夫當關之勢;而家主身側的寧湛月已經控制了中殿的機關,從牆中伸出幾架連弩。
“好啊。家主這是威脅我們,不讓走了。”
“只是請各位不要那麼早下定論。”
“早下定論?秦礦主被家主你挾持至此,如今昏迷不醒,人所共見!你卻還狡辯這是礦主應允,當我們都是傻子不成?”
“老礦主只剩了這一個女兒,家主啊,你是真狠吶!崔將軍說秦氏宗家是毒害老礦主的罪魁禍首,我本還不信……如今看來,卻是不得不信你正是那心狠手辣的宗家之後了!”
寧問天停下動作,不再捻動念珠。她也不再解釋。沒有用了。對川盤山的人而言,毒害老礦主一家的秦氏宗家之後便是最大的罪過。事已至此……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很重的敲門聲。那女聲十分清晰,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家主,各位,我是寧安。”
三個總頭面面相覷,“寧安?難道是……”
“是郡主。我在川盤山見過她去後山祭拜石陣。”
“想起來了,她與館主一起給秦礦主瞧過病!”
寧問天心中一動。也許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既然郡主到此,想必有所打算,各位不妨再耽擱些時間,坐下來看看?”見三個人猶豫,寧問天看了看身側的人,“湛月,收機關。阿澤,開門。”
阿遲與程硯剛一隻腳踏進中殿,看到的就是這般怪異景象:家主身後站著寧湛月,與三個陌生總頭分別在左右兩側望著她,看起來沒起什麼衝突,卻隱隱能感到氣氛有些微妙的緊繃。
“家主,”寧春澤擋在門口,皺眉道:“後面還跟著十人。”
寧問天沒有想到郡主還帶了別的人,這很危險。但如今情形,再做阻攔也只是欲蓋彌彰,反倒不利。她點頭道:“讓他們都進來。”
走馬幫的幫眾。川盤山的把頭。寧問天一一看去,心中有數。對面的年長男總頭先站了起來,“郡主——”
阿遲一進來便環顧四周,卻沒看到她最想看到的人;沒有自我介紹,也沒有看誰眼色,張口便是急切的:“秦礦主怎麼樣了?她人呢?”
她身後跟著的幾個川盤山的礦工也十分急切,畢竟他們都是為了礦主一路跋涉到這裡。家主以眼神示意後堂,阿遲便匆匆奔了過去,程硯看了她娘一眼,確認娘沒有受什麼傷,便也跟著過去;最後坐不住的兩個總頭也跟了過來。
寧府的小醫師正在後堂照顧著,可是秦如栩中毒太深,本就不是她能處理的,這下昏迷根本無計可施,正一籌莫展,只見阿遲突然掀了簾子闖進來,還未等她回過神,阿遲已經熟練搭上了秦如栩的手腕,一邊問道:
“舒骨香還有麼?”
小醫師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還是一旁程硯及時提醒道:“我之前帶過來給郡主的那個香!當時放了一些在藥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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