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騙你幹嘛?你不信,那就等你的欽差回來告訴你吧。”秦玉簫小扇都不搖了,氣呼呼道。她對溫錦上心倒也不必連這個小徒兒都能看得出來!
阿遲眨眨眼,感覺臉上騰地熱了起來。其他熟悉的人調侃也就算了,九老闆一句“你的欽差”,一下子把她拉回了現實,阿遲捂著臉下意識地看向門口,好像杜昭璃會突然走進來似的。
只有程硯一連啃了兩個酥餅,吃飽了,託著下巴看著秦玉簫發呆。
“老闆,不得不說你長的還……挺像我孃的。”
秦玉簫差點噴出一口茶。
在榮州時秦玉簫一直待在家主屋子裡,出來也是偷偷行動,根本沒正式和人見面,她姐姐說擔心她的臉引起恐慌,待到合適時機再正式介紹她,她沒等到“合適時機”就回了西京。這下可倒好了,她的親甥女都不認識她,還在那“長得像我娘”。
阿遲瞪著眼睛,僵了一下,簡直欲言又止到抓心撓肝。不得不說她早就覺得九老闆長得像家主,但憋了半天沒好意思說。她只是突然想起師傅的話:對年輕女子不能隨便說長得像長輩,很失禮。
卻見“年輕女子”秦玉簫搖了搖小圓扇,毫不在意對程硯道:“那,何時帶你娘一同來西京耍呀。我請。”
說完,秦玉簫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好生漂亮。她就像是年輕了許多的娘。程硯呆呆地看著她,卻突然想起娘好像許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程硯立刻振奮起來,不得不說西京的一切對她而言都很特別,儘管這一路趕得她快要吐出來了,還被餘辛幾次三番嫌棄地推到一邊。對,娘一定會喜歡的。她硬推也要把娘推來!
“我會的!一言為定!”
“嗯,一言為定。”秦玉簫又轉向阿遲,“西梁郡主,你可要早些歇息哦。說不準明日你就要被陛下召見了。”
“……你怎麼知道?”阿遲愣住了。她只想著來找師傅,根本沒想著要見女帝……
“畢竟是那位能言善道的閣舍人呀。”秦玉簫笑眯眯地說,“她怎會放過這等為你正名的好機會?”
四月初八上午,西京皇宮,宣政殿。
大衡與舊西梁人達成和談,寧榮共治已成定局。杜昭璃身穿朝服、手執笏板,將共治細節講得清清楚楚。說完她卻沒有退下,而從袖中取出第二封奏摺,雙手舉過額前,跪立奏請重修舊軍功冊。
凡涉寧州屠城者,不得以開疆軍功入祀。杜伯商作為主將之一,削爵奪職,待寧州山魂碑落成日,押赴寧州,於碑前公開陳罪。而作為杜家後人,杜昭璃自請入寧、榮舊罪之地為官,以杜家舊賞、田產、錢糧助寧榮共治重建,十年不調任。
這一回,沒有老臣再站出來反對,那群原本會反對的人,不是被貶、就是閉口不言——杜昭璃向外拓展的同時,女帝向內清洗了不少大夏舊臣。不得不說,曾經身居高位的那些參與屠城的大夏舊將被“冤魂索命”之後,她並未費太大功夫。從某種程度而言,溫錦還算是幫了她。女帝不討厭這種能夠借力的巧合。
至於杜昭璃自請入寧榮……她提前與女帝請過罪,女帝最終同意她去,畢竟寧地女學本就是要杜昭璃去推的。女帝提出條件:“那便多養些人才出來。”
早朝過後,女帝留下杜昭璃在側,批了幾個摺子;下午,果然召見了西梁的寧安郡主。
時隔大半年再見這個小神醫,她除了穿著不同於中原人,而且不再行跪拜大禮之外,其他的似乎也沒什麼變化——不對,她變得掩飾不住緊張了,女帝清晰地記得,溫遲揭榜入宮時一直是面無表情、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叫人看不透情緒。
不過此時倒是能看出在很認真地在聽她說話。
“……寧安郡主。”
“啊,是。”
她明顯仍是忌憚自己的。女帝注意到她的眼神時不時往站在自己身邊的人身上瞟。
“你可還有什麼請求,但說無妨。”
阿遲深吸了一口氣。她居然可以對女帝提請求嗎。她看了看杜昭璃,杜昭璃不動聲色地眨眨眼。
阿遲鼓起勇氣,道:“請陛下饒我師傅一命,讓我為師傅盡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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