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努力將眼底那層微微泛紅的眼眶壓了下去,垂眸說:“希望你能按照我說的去做,去和奈奈解釋,這件事,到此為止。”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周承澤看著她被夜風吹起的髮絲,心裡那股一直壓著的東西終於衝破了所有的剋制,本能握住她的手腕問:“你去哪兒?”
他的聲音不大,可在這安靜的夜裡,每一個字都格外清晰,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
林初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她就那樣背對著他站著,夜風吹起她針織開衫的下襬,露出裡面白色連衣裙的一角。
她的肩膀微微繃緊,過了兩秒,才掙開他的手說:“我去找師哥。”
這一句話讓周承澤的眉心猛地擰緊,抬眸看著她說:“我送你……”
“不用了。”林初拒絕得很快,快到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開了口。
她始終沒有回頭,快步離開,背影在路燈下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周承澤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又忽然想到那一晚的她說的話,在她即將走向溫景淮的時候,再次出聲叫她:“林初。”
林初腳步頓了下,原本想要無視,下一秒,就聽他忽然問了句:“你那一晚說,你叫綿綿,是什麼意思?”
林初的腳步猛地頓住。
綿綿。
這兩個字從周承澤嘴裡說出來,像是一把鑰匙,試圖開啟那扇她封存了十年的門。
門後面藏著那個南方小城的夏天,藏著那個眼睛看不見卻總是笑得肆意的少年,藏著那個雨夜青澀又笨拙的初吻,藏著那句等我回來找你的承諾。
藏著她的整個青春。
林初背對著他站著,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背上,帶著灼熱的溫度。
她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一句話。
她該怎麼承認,她就是綿綿,就是那個等了他好多年了,最後等來他成了她閨蜜男朋友的傻子?
每一個答案都太沉重,沉重到她說出口的瞬間,就會把所有人一起拖入深淵。
林初垂下眼眸,將心裡洶湧的潮水硬生生地重新藏進心底最深處的那個角落,裝作沒有聽到,快步上了溫景淮的車離開。
周承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夜風吹過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吹透了他身上單薄的襯衫,可他像是感覺不到冷似的,就那麼站著,目光落在車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收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轉過身,往自己的車走去。
黑色的車停在路邊,他拉開車門坐進去,靠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閉了閉眼,抬手捏了捏眉心。
車廂裡一片寂靜,只有他自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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