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初沒有抬頭，直到那個腳步聲在她面前停住。
一雙黑色的皮鞋出現在她的視線裡，褲腳微微有些凌亂，像是跑過來的。
“林初。”周承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急促，帶著明顯的喘。
林初慢慢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站在她面前，微微彎著腰，呼吸還沒有平復，胸口起伏著，眉心擰得很緊，神情充滿擔憂。
“有沒有事？”周承澤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緊繃。
林初看著他，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輕搖了搖頭，下意識回答：“奈奈沒事，她……”
“林初，我在問你。”周承澤打斷了她，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卻更加認真。
林初怔住了，看著他眼底那層不容迴避的認真，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默了幾秒，才垂下眼眸，聲音很輕很輕，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脆弱：“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事，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不知道這一切要怎麼收場。
話音落下，下一秒，她就被拉進了一個堅挺的懷抱。
周承澤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攬進懷裡，手臂收緊，箍在她背上，呼吸灑在她的頭髮上，滾燙的，帶著一種壓抑叮囑：“從現在開始，什麼都不要想，一切有我。”
林初整個人僵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裡心臟的跳動，沉穩有力，手垂在身側，沒有回抱他，也沒有推開他，就那麼站著，任由他抱著。
過了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很輕很輕：“你去看看她吧。”
周承澤抱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沒有立刻鬆開，他的呼吸灑在她的發頂，滾燙的，帶著一種不捨。
林初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聲音依舊很輕：“她在裡面，你去看看她。”
周承澤這才慢慢鬆開她，退後了半步，低頭看著她。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哭，表情很平靜，可那種平靜不是釋然，而是把所有情緒都壓到了心底最深處的隱忍。
他看著她，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開口時聲音低啞：“你在這裡等我，我等會兒送你回去。”
林初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眼眸，輕輕點了點頭。
周承澤又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往急救室的方向走去。
林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肩上，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冷白的光暈裡。
她沒有坐下，就那麼站著，腦海裡又浮現出姜奈昏迷前的那句話。
“林初，如果我死了，就怪你。”
那句話像詛咒一樣，一遍一遍地在她腦海裡迴響，怎麼都擺脫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