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周承澤的眉心擰了一下，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透進來，將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她眉心微微蹙著，眼底有一層薄薄的不安，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又小心翼翼。
周承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打了轉向燈，把車慢慢靠邊停了下來。
車子停穩後，他轉過身，面對著她：“林初。”
周承澤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平穩，目光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我在意的，從來只有你。”
林初心微緊了下，剛想說什麼，周承澤就已經輕輕撫過她的臉頰：“你的家庭怎麼樣，那是你家庭的事，和我喜歡你這件事，沒有關係，你媽媽那邊，我會努力爭取讓她接受我，你爸爸那邊，你要是不想認，那我們就不認，你想怎麼做，我都支援你。”
林初看著他眼底那層毫不掩飾的認真和篤定，心裡那股壓了一整天的澀意，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垂下眼眸，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啞：“嗯。”
周承澤看著她那副強忍著情緒的樣子，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手將她拉進懷裡，手臂收緊：“傻瓜，”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溫柔：“有什麼心事，要告訴我，不要一個人悶在心裡，知道嗎？”
林初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手指慢慢攥住了他腰側的衣料。
她輕輕點了點頭，終究還是把委屈說了出去：“今天夏瑤來找我了。”
周承澤拍著她背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眉心不自覺地擰緊，但他沒有插話，只是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讓她靠得更安穩一些。
“她說她是你的青梅竹馬，是你的白月光。”
林初的聲音很輕：“她說一個人哪怕偽裝得再平靜，也會有破綻，也說了我的原生家庭，不怎麼好……”
她的聲音在說到原生家庭那四個字的時候，明顯顫了一下。
周承澤的指節微微收緊，但他依舊沒有說話，他知道，她現在需要的不是解釋反駁，而是一個可以安心把話說出來的地方。
“我從小就知道，我和別人不一樣。”
林初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陷入了很遠很遠的回憶裡：“別的孩子有爸爸接送，我沒有，別的孩子可以大大方方地說我爸爸是做什麼的，我從來不敢提，別人問我你爸爸呢，我只能說我沒有爸爸。”
她的手指慢慢攥緊了他的衣料，停頓了幾秒？
“那些話我聽了二十多年，從記事起就在聽，在學校裡聽，在街上聽，在親戚聚會上聽。”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剋制的顫抖，像是在努力把那些已經結了痂的傷口再撕開一遍：“我一直告訴自己，不要走上我媽的老路，不要被貼上那樣的標籤，可到頭來，我還是被貼上了。”
周承澤垂眸看著她輕顫的眼睫，呼吸越來越緊，抱著他的手也越來越用力。
“周承澤，我很自卑……”
林初的聲音染上幾分哽咽：“我覺得我配不上你，他們所有人的反對都是正常的，如果我是你的父母，我也會反對。”
說到這裡，她終於沒忍住，眼淚從緊閉的眼眶裡湧了出來，一顆一顆地砸在他胸口的襯衫上，很快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肩膀輕輕的抖著，像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嚥進了肚子裡，只敢讓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周承澤低下頭，看著她微微發顫的睫毛和忍得通紅的鼻尖，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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