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燈光照在周承澤身上，將他眼底那層淡淡的疲憊照得無所遁形。
他靠在牆上，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病房裡偶爾傳出細微的聲響，他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但那聲音像一根細細的線，牽著他的心，讓他無法真正放鬆下來。
凌晨時分，走廊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護士站的燈還亮著，值班的小護士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又很快收回去。
周承澤沒有動，就那樣靠在牆上，微微仰著頭，看著頭頂那盞燈。
他沒有閤眼，腦海裡反反覆覆地回放著林初走進病房前的那個眼神，那種複雜到了極點的情緒，和那一句被夜風吹散的話。
他不知道她在猶豫什麼，但他能感覺到，她心裡壓著一塊石頭。
——
天矇矇亮的時候，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第一縷晨光，灰藍色的，帶著南方小城特有的潮溼氣息。
周承澤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轉身往電梯口走去。
他去了醫院對面那條街上的早餐鋪。
小城不大，早餐鋪倒是熱鬧，蒸籠冒著白汽，油條在鍋裡翻滾，豆漿的香氣瀰漫在清晨的空氣裡。
周承澤排隊買了幾樣林初愛吃的，又特意多買了一份粥和幾樣清淡的小菜。
他拎著早餐回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病房的門正好從裡面被推開。
林月晴站在門口，看到他手裡拎著的早餐，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怎麼還沒走？”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排斥。
周承澤語氣平穩地開口：“伯母，我買了早餐，您也還沒吃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胃。”
林月晴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袋子，忽然伸手，一把奪過那袋早餐，轉身走到走廊盡頭的垃圾桶前，毫不猶豫地扔了進去。
塑膠袋撞擊桶壁，發出一聲悶響，在安靜的清晨走廊裡格外清晰。
林初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眉心猛地皺緊，低聲叫了一聲：“媽！”
林月晴轉過身，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冷淡：“我不需要他的假好心。”
林初的臉色很難看，嘴唇抿緊，正要再說什麼——
周承澤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沒事。”
他偏過頭，看向林月晴，語氣依舊平穩：“伯母，您可以不接受我的好意，但早餐總是要吃的，林初也要吃，您不能因為她想照顧外婆，就不顧自己的身體了。”
林月晴臉色依舊冷的厲害，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回病房，把門關上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可那聲輕響落在林初耳朵裡，讓她的心又沉了一分。
她偏過頭，看著身旁的男人，他眼底的烏青比昨晚更重了，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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