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握著手機，把那條微博反覆看了好幾遍，指腹輕輕蹭過螢幕上那行字，聲音裡帶著一點鼻音：“你什麼時候發的？”
“剛才，律所出來之後。”周承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低沉又帶著一點笑意：“怎麼，不滿意？”
“沒有……”林初吸了吸鼻子，嗓音還帶著剛醒的柔軟：“就是覺得你膽子太大了，微博上那麼多人看。”
“多嗎？”周承澤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從容：“我還嫌不夠多。”
林初被他這句話逗得忍不住彎起嘴角，靠回床頭，把手機貼在耳邊，安靜了好幾秒，才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周承澤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點認真：“謝什麼。”
“謝謝你這麼堅定地站在我這一邊。”林初的聲音輕而認真：“謝謝你永遠比我勇敢一點。”
周承澤沒有立刻接話。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呼吸聲，像是他在某個安靜的地方停了一下，才開口，聲音帶著一點笑意：“就這樣，沒了？”
林初彎著嘴角：“晚上見面再說。”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起身洗漱換衣服，出門往醫院的方向走。
南方小城的上午陽光溫煦，路邊早餐鋪子的蒸籠冒著白汽。
她走到外婆病房門口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開門。
外婆正靠在床頭，林月晴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兩個人像是剛剛還在說話，看到她進來，目光同時落在她臉上。
林初站在門口，心裡緊了緊，才邁步走進去，在外婆床邊坐下來，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外婆，媽，我有件事想和你們說。”
林月晴沒有接話。
外婆偏過頭，溫和地看著她：“什麼事？”
林初抬起眼，看了看林月晴，又看了看外婆，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不算大，卻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懷孕了。”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外婆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眨了眨眼，輕輕“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意料之外的平靜：“這樣啊。”
林月晴坐在窗邊，手裡端著的保溫杯蓋沒有擰緊，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指尖微微頓了一下，但沒有抬頭，也沒有立刻開口。
林初看著她們兩個人這副過於平靜的反應，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話都卡在了喉嚨裡，張了張嘴，遲疑地開口：“你們不意外嗎？”
外婆靠回枕頭上，聲音不急不慢，帶著一種歷經歲月後沉澱下來的從容：“你那個藥的事，我去護士站拿單子的時候問過，人家說那是保胎的藥，不是胃藥。”
林初怔了一下，沒想到外婆早就知道了。
她下意識偏過頭去看林月晴，林月晴還是坐在窗邊，沒有看她們，可那握著保溫杯蓋子的手指，到底還是慢慢鬆開了。
外婆又看了林初一眼，語氣平和地補了一句：“這是好事，不用這麼愁眉苦臉的。”
林初的眼眶微微熱了一下，低下頭，聲音有些澀：“外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