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在陸進昏迷中反覆唸叨的,一直是那個名字。
戰友不知道陸進這些年是怎麼撐過來的,但他知道,如果沒有那個姑娘,陸進可能早就死在沙漠裡了。
陸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戰友又嘆了一口氣,才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
林初剛回到辦公室,換了白大褂,還沒來得及坐下,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請進。”她抬起頭,在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陸進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本病歷本,臉上的表情依舊冷峻,看不出什麼情緒:“身上的傷口崩開了,護士說找你處理。”
林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坐下吧。”
她起身,從櫃子裡取出換藥盤,走到他身邊,語氣平靜:“把上衣撩起來我看看。”
陸進沒有多說什麼,抬手解開夾克拉鍊,把上衣撩到胸口的位置。
無影燈的光線從頭頂打下來,將他腰腹上的傷口照的清楚。
林初的目光落在那些傷口上,動作不自覺地頓了一下。
那些傷口和傷疤新舊交疊,一層疊著一層,從腰側一直延伸到背部,有的已經癒合褪色成了淺白色的痕跡,有的還帶著剛癒合不久的粉色嫩肉,還有幾道明顯是最近才留下的,縫線還在,邊緣微微泛紅。
她站在燈光下,目光有過一瞬複雜,隨即低下頭,沉默戴上手套,開始替他處理那處崩開的傷口。
碘伏棉球輕輕按在傷口邊緣的時候,陸進的身體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但他沒有出聲。
林初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專業而精準的力度,把縫合線周圍滲出的組織液和血痂仔細清理乾淨,又重新上了藥,貼上新的敷料。
燈光明亮,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林初低著頭,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帶著一種剋制而複雜的東西。
她處理完最後一處傷口,直起身,把用過的棉球丟進醫療垃圾桶,摘下手套,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穩:“好了,這兩天注意不要劇烈運動,這個部位的縫線還要一週才能拆,如果再有崩開的情況,直接去急診處理,不要自己硬扛。”
陸進把上衣放下來,坐在那裡,卻沒有立刻起身。
林初把換藥盤收好,轉過身來的時候,對上他那雙正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結婚了?”他問,這個問題來得突兀,又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平靜。
林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嗯,快了,孩子也有了。”
陸進的表情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可林初還是看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個話到嘴邊又被生生咽回去的動作。
這是他的一貫作風,哪怕很多想問的,最終也會沉默下來。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大概好幾秒。
陸進站起身來,看著他,繼續說:“我以為,我們還沒有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