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春深:病世子長命手札》第2章 我沒有推辭(1)

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12小時前

我沒有推辭,收下後起身行禮:「我會把每筆賬記清。我的嫁妝也歸我自己管,若日後想在京城開一間女子醫館,還請母親給我留個方便。」

尋常新婦不敢剛進門就談自己的產業,我偏要先說清。好日子靠彼此明白,不靠猜。

姜蘊柔愣了愣,隨即笑開:「留什麼方便?我陪你挑鋪面。京中女醫少,許多婦人得了病羞於開口,這事積德,也有用。」

一直趴在屏風後偷看的小姑娘探出頭:「嫂嫂,我能去醫館幫忙嗎?」

她是謝庭珩的妹妹謝明箏,十四歲,一雙眼睛圓亮,性子比春雀還活潑。

我招手讓她出來:「先把《藥性賦》背會,再談幫忙。」

謝明箏臉垮了一半。

謝庭珩坐在旁邊喝粥,眼裡都是笑:「明箏,你嫂嫂昨日也這樣管我。認命吧。」

一頓認親飯吃得熱鬧。謝家沒人問我何時能為侯府開枝散葉,也沒人將謝庭珩的病壓成我的責任。飯後,姜蘊柔讓管事抬來兩隻樟木箱,裡面整整齊齊收著謝庭珩十年來的脈案和藥方。

我翻開最早的一冊。

謝庭珩幼時曾在冬日落水,高熱數日,醒後咳喘不止。起初用宣肺化飲之方,病情一度轉好。後來他咳中帶血,一位名醫斷作肺癆,藥方便漸漸轉為滋陰降火。方子越開越寒,補品倒一年重過一年。

我一頁頁翻到天黑,心裡已有了輪廓。

「你的病未必是人人說的絕症。」我合上最後一冊。

謝庭珩停下筆:「幾成把握?」

「眼下只能說,看見了一條路。」

「有路就能走。」他問,「接著怎麼找?」

我將起居單推到他面前:「靠你。什麼時候咳,吃什麼會脹,夜裡有沒有盜汗,走到何處會喘,都記下來。

謝世子,治病這件事,你也得出力。」

他提筆在紙上寫下第一行,字跡清峻端正。

天將亮,步行至正院,微喘,心情甚好。

我看見最後四個字,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3.

停掉舊方的第一晚,謝庭珩睡得並不好。

他過去喝的安神藥裡有硃砂,分量雖輕,年年服用終究不妥。我停了這一味,另以酸棗仁、茯神入方。夜深後,他仍在榻上翻身。

我點亮小燈:「難受?」

「腦子很清醒。」他望著帳頂,「從前藥一喝下去,人像沉到水底,睡醒也不知今夕何夕。今晚能聽見簷下雨聲。」

「聽雨總比昏沉好。再忍幾日,等身子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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