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池溫熱的藥液緩緩滋養著周身經脈，沉寂了一夜，白川的元氣一點點恢復。
褪去了蛻皮後的虛脫蒼白，他眼底的清明漸漸歸位，泡在藥水中的身姿也不再綿軟無力。
石室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白岐與白蘅守在一旁。見兒子徹底安穩下來，白岐才壓著心底的疑慮，輕聲開口。
“川兒，你這次的蛻皮太反常了。”
他看著池中的白川，語氣帶著濃重的不解與後怕。
“蛇族獸人成年的第一次蛻皮，是踏入成熟的關鍵，天生有預兆。身體會提前許久虛弱倦怠，給族人足夠的時間迴歸蛇族秘境靜養，蓄滿本源再蛻變，從不會這般倉促兇險。”
“可你這次，毫無徵兆，驟然爆發。甚至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險些熬不過去。”
白蘅也紅著眼點頭，滿心疑惑與心疼。
這根本不是正常成年蛇族獸人蛻皮該有的樣子。
池中的白川聞言，微微垂眸，長長的睫羽覆著眼底，神色安靜又寡淡。
他沉默了許久，才低聲緩緩開口。
“我的身體，早就虧空太久，撐不住正常的蛻變節奏了。”
從小到大，他早己習慣隱忍，從不對外訴苦，可面對父母擔憂的目光，那些積壓數年的損傷，終於緩緩道出。
“自從上契以來，每隔三日，我都要自取膽汁制美顏湯。”
蛇膽是蛇族獸人本源核心所在，牽一髮而動全身，每一次抽取膽汁，都是在硬生生損耗自身精血與修為。
恢復了元氣的白川又恢復了淡淡的語氣。
那日復一日的劇痛、本源流失的虛弱，他全部獨自扛下，從不聲張。
說完他從池子裡緩緩站起，露出了腹部的傷痕。
“前幾天遇上了裂地熊，我們不得不遷徙到新的山洞。”
白岐和白蘅知道了緣由。
舊的本源損耗累積加上新的傷勢層層疊加，並且遷徙到新山洞需要獸人分出大量獸氣守護山洞。
所以白川那本該慢慢蓄力、安穩等待的成年蛻皮期，被持續不斷的透支徹底打亂。
虧空到了極致，白川就被迫提前催發了蛻變，也沒有任何蛻皮的前置反應。
蛇族的成年獸人第一次蛻皮的時候會有嗜睡、畏寒、靈力內斂的過渡期，這是提醒蛇族成年獸人回到蛇族領地靜養的關鍵資訊。
也正因為蛇族獸人的這種必經的特質，所以蛇族獸人很少和外族聯姻。
而白川是族裡最年輕又最出色的蛇族巫醫，因此才被蛇族獻給了萬獸城城主當外孫女的獸夫。
此時，石室裡徹底陷入死寂。
白蘅捂著嘴，眼淚無聲滑落，心口酸澀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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