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抬起手，指尖抵在心口。這次她沒有猶豫，逼出一滴心頭血。血珠滲出來的瞬間，她的臉色白了一下，但比昨天好多了——昨天是兩滴連著取，今天只取一滴，身體還能扛。
她先走向銀月。
血狐看著她走過來，身體微微繃緊了，但沒有躲。她蹲下來，指尖按上他額頭的灰色契印。血珠滲進去，契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整個過程很快，快到銀月還沒來得及感受什麼，她己經收回手站起來了。
“還有十三次。”她說。
銀月的手指摸上額頭的契印，那裡什麼感覺都沒有。他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夏寧轉身走向朔望。
黑狼靠在石壁上，看著她走過來。他的表情很複雜——不是警惕，也不是審視，是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但她沒管，蹲下來，指尖按上他額頭的契印。
第二滴血滲進去。契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夏寧收回手，站起來。這次她站得穩，沒有晃，只是眼前黑了一瞬，很快就過去了。她走回火堆邊坐下，從袋子裡摸出一顆果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明天繼續。”
果子嚼到一半，角落裡傳來窸窣的聲音。
夏寧轉頭，看見雲昭的眼睛睜開了。
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裡面什麼都沒有。沒有恨，沒有怨，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靜。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
夏寧把果子嚥下去，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有點燙，但比昨天好多了。她又檢查了一下他翅膀上的繃帶——沒有滲血，固定的樹枝也沒歪。他手邊那袋果子還在，袋子被她用草繩扎過，扎得歪歪扭扭的。
她站起來，走回火堆邊，從袋子裡翻出那顆紫色的愈靈果。果子不大，表皮光滑，在晨光下泛著暗暗的紫光。她把果子切成小塊，放進陶碗裡，端著走回去，把碗放在他手邊。
“你要把這些果子都吃了。”夏寧用不可置疑的口吻對雲昭說，也沒等他回答，她首接轉身走了。她猜想雲昭也不會回答她的。
走回火堆邊，她把剩下的愈靈果切成塊，一塊一塊塞進自己嘴裡。果肉很軟，汁水很甜，嚥下去的時候胃裡暖洋洋的。
愈靈果確實是個好東西。她咬著果肉，盯著手裡那顆紫色的果核看了看——圓圓的，硬硬的，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澤。這東西要是能種就好了。她把這顆果核和剛才吃剩的幾顆一起撿出來，放在一塊幹獸皮上，包好，塞進袋子角落裡。
種不種得活另說，先留著。
兩滴心頭血換來的虛勁兒，吃完果子就壓下去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膚還是白的，但沒有那種病態的蒼白了。嘴唇也有點血色了。原主這張臉底子是真的好，就是被她自己作垮了。天天取心頭血當玩兒似的，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
夏寧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肩膀有點僵，腿有點軟，但這具身體不能再這麼癱下去了。
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情幹，她不如出去走走吧。想著她往洞口走。
“我出去走走。”雖然在場的五個獸夫和她關係都不怎麼樣，她還是和他們打了一聲招呼。
沒等人回答，她己經邁出去了。
晨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把她紅色的頭髮吹起來糊了一臉。她一邊走一邊把頭髮撥到腦後，嘴裡嘟囔了一句：“回頭得找根繩子綁起來。”
碎石路硌腳，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走了十幾步，呼吸開始加重，腿有點酸，但她沒停。她需要知道這具身體的極限在哪裡，然後一點一點把它推上去。
原主這具身體是真的弱。爬個坡都喘，腿軟得像麵條。夏寧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罵——天天吃靈果喝養顏湯，把自己養得跟個瓷娃娃似的，一碰就碎。這要是擱在草原上，一天都活不下來。
她走到半山腰的一塊平地，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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