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一滑。
碎石從腳底滾落，砸在下面的巖壁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手指拼命去抓石縫，但只摳到了一把碎石和乾枯的藤蔓。
她這條小命不會就交代在這裡了吧！！
這個念頭從她腦子裡炸開的時候，她甚至來不及害怕。風聲從耳邊灌進來，眼前是天、是海、是灰色的巖壁飛速掠過——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太草率了！夏寧開始後悔剛剛自己攀巖這個魯莽的決定。如果能重來，她要選李白！噢不，她不會再攀巖了！！！！
就在夏寧開始後悔不迭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摔進了一個懷抱裡。涼涼的懷抱裡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像是苦藤草和地榆混在一起的味道。
夏寧的大腦空白了整整兩秒。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仰面躺在一雙臂彎裡。白色的長髮垂下來，掃過她的臉頰，癢癢的。她順著那些白髮往上看——對上一雙幽綠色的豎瞳。
白川正低頭看著她。
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見他瞳孔邊緣那一圈極細的金色。他的呼吸很輕，落在她額頭上，涼的。
夏寧愣住了。
她這才注意到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撐在身後的巖壁上，五根手指深深摳進石縫裡，指節泛白。他的白髮散落在肩側，有幾縷垂到了她臉上，被海風吹得微微晃動。
他就那樣單手託著她，雖然他依然是那副千年不變的冷臉，但夏寧能看出來眼睛裡透露著不可置信的驚訝。
夏寧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白川沒說話。他只是看著她，那雙幽綠色的豎瞳裡倒映著她的臉——紅的，不知道是曬的還是什麼。
海風又吹過來，把她散落的紅髮吹起來，掃過他的下巴。他的睫毛動了一下，但沒有躲。
過了幾息——也許更久——他垂下眼睫，手臂一收，把她往上一託，然後踩著巖壁上的凸起，幾步落到了地面。
落地的時候他的膝蓋微微彎了一下，卸掉衝擊力，然後鬆開手。
夏寧腳一沾地，腿就軟了。她往後退了兩步，靠在巖壁上，大口喘氣。心臟砰砰砰地撞著胸腔，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雌主不走大道，”他的聲音很淡，不輕不重，“為什麼要爬著上去？”
夏寧被他問得一愣。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在鍛鍊身體”，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個理由在他那雙眼睛的注視下顯得特別蠢。人家剛把她從巖壁上撈住，也不知道他的手有沒有被衝擊力傷到，她跟人家說“我在鍛鍊身體”會不會不太好？
但她確實是在鍛鍊啊。
“我在......鍛鍊身體。”她悶聲說，目光移開，不敢看他。
白川沒說話。
夏寧偷偷抬眼，發現他正看著她，表情還是那樣——沒什麼表情。但那雙幽綠色的豎瞳裡，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像水面下有一條魚游過去。
她沒看懂那是什麼。
“雌主你要記得，”白川頓了頓，“雌雄同體，雌主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我們幾個獸夫都不可能置身事外。”他說完，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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