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鱗可聽不見銀月在心裡的腹誹，他看著夏寧高興，他也高興。
白川淡淡地看了一眼他們，從洞口站起來，準備回到洞裡休息一下。
忽然，洞口外撲來一股濃烈的腥風。
山洞裡的火堆己經滅了，只剩炭火的暗紅色微光。忽如其來的腥風讓所有人進入了警備狀態。白川站在洞口，白髮垂在身後，身體繃成一條線。他的右手握著骨刀，刀刃朝外，整個人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銀月從地上彈起來，毛根根炸開，灰藍色的眸子盯著洞口的方向，瞳孔縮成一條縫。
朔望也站起來了。他手撐著石壁，半蹲著，像一頭隨時會撲出去的狼。他的呼吸很沉，每一下都帶著低低的喉音。
玄鱗此時也不敢懈怠，紫眸瞪得圓圓的，雖然他的戰鬥力很弱，但是他依然拿起了骨刀準備迎戰。
還在重傷的雲昭睜開了眼。他還沒有辦法起來，手指緊緊地攥住了身下的獸皮。
夏寧的心跳一下子竄到了嗓子眼。她順著白川的目光看過去——洞口外面，黑暗中，有兩團綠瑩瑩的光。不是螢火蟲，不是鬼火，是眼睛。一雙，很大，懸在半空中，離地面大概一人高。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移動，從左到右，從右到左，像是在打量什麼。
白川退了一步。夏寧從沒見過白川后退。這條蛇面對任何東西都不會退，但這次他退了。
“這是什麼？”儘管夏寧還沒看清這是什麼，但她本能感覺到這是一個很危險的東西。
“裂地熊。”白川的聲音很低，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慌亂，“綠階的裂地熊。”
銀月的狐尾猛地甩了一下，打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臉色在炭火的光裡白得發青。
朔望的手指攥緊了石壁，指節咯咯作響。“綠階兇獸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們受傷了，”白川邊說邊示意他們幾個都退到山洞裡，“我們幾個都受傷了，氣息太弱，不夠強大，它應該是聞到我們都受傷的氣息了。”
夏寧的腦子裡炸開一片空白，對面竟然是綠階兇獸。
獸世的獸人有能力強弱之分。從弱到強分別是白階、黃階、綠階、藍階、紅階、黑階。白川雖然也是綠階獸人，但蛇族巫醫不以戰力見長，而且他現在受了傷，他打不過同是綠階的兇獸。朔望雖然也是綠階，但他傷還沒全好，銀月才黃階，雲昭雖然是藍階，但他現在也受了重傷，玄鱗也只有黃階。五個半殘的獸夫，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雌性。他們壓根打不過眼前的綠階裂地熊。
他們幾個目前都退回到了山洞深處。既然目前正面打的勝算太小，他們只能先以躲避為主。
但那雙綠螢螢的眼睛往前移了一步。
洞口的地面震動了一下，碎石從洞頂簌簌往下掉。夏寧感覺到腳下的地在顫，大概是一頭巨獸的重量壓在地面上，連山都在抖。
白川猛地轉過身來。他的臉在暗紅色的炭火裡一半亮一半暗，那雙幽綠色的豎瞳首首看著夏寧。
“玄鱗抱著雌主從後面的洞口走。銀月，你帶上朔望。”白川的臉上恢復了平常的冷靜，嗖的一下化成了獸形，把重傷的雲昭盤起來，就帶著他們往山洞後面走。玄鱗和銀月聽到命令以後也快速地行動起來。
玄鱗一把把夏寧抱起來，另一隻手還不忘順了掛在洞壁上的獸皮袋，柔聲對夏寧說，“雌主不要怕。玄鱗會保護你的。”
夏寧在被抱起來的瞬間，眼疾手快地抓起了她的弓和箭筒，箭筒裡的箭嘩嘩響。“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己經習慣了被玄鱗抱著的感覺。
“往哪走？”她問。
白川扛著雲昭走到山洞深處，側身貼著巖壁，往外看了一眼。那雙綠眼睛己經移到了洞口左邊，他們的山洞洞口並不大，裂地熊進不來，正在一下又一下地憤怒地撞擊著洞口的牆壁。
離洞口只有十幾步遠。黑暗中能隱約看見一個巨大的輪廓，像一座會呼吸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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