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白川緩緩往後撤開些許距離,分開相貼的唇瓣。
狹小的石室瞬間陷入靜謐,只剩藥池水波緩緩漾開的輕響,還有兩道交纏過後、遲遲無法平復的呼吸。
夏寧幾乎是本能地偏過臉,避開他的視線。
燥熱的紅暈飛快爬上臉頰,一路蔓延至耳尖,連白皙的脖頸都覆上一層淺淡緋色。她指尖不自覺攥緊獸皮裙的下襬,指尖微微發僵,渾身都透著藏不住的侷促無措。
她從未有過這樣親密的體驗。
穿書以前她常年紮根草原,一心撲在野生動物觀測工作上,從未談過戀愛。平日裡和異性始終保持禮貌距離,和觀測站嚮導最親近的時候,也只是並肩遠眺獅群,隔著安全的觀察距離,從無任何近身接觸。
方才那個循序漸進、慢慢加深的吻,徹底打亂了她所有心緒。
唇間還殘留著他微涼的溫度,口腔裡縈繞著淡淡的草藥與池水氣息,久久散不去。哪怕只是輕輕抿一下唇,紊亂的心跳都會再次失控。
一旁池沿邊的白川,狀態早己全然恢復。
蛻皮反噬帶來的昏沉混沌盡數褪去,覆在金綠色豎瞳上的水霧徹底消散,一雙獸瞳清亮通透,神智徹底迴歸清明。
體內蟄伏的血契悄悄運轉,補足了他蛻皮損耗的全部精氣,紊亂的體溫迴歸平穩,周身筋骨的痠痛疲軟也一掃而空。
他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姿勢,上半身慵懶伏在冰涼池沿,下半截蛇身安穩浸泡在溫熱藥液中。原本緊緊纏在她腳踝、帶著不安依賴的尾尖,此刻鬆鬆環著她的肌膚,力道輕柔,只是安分貪戀著她身上獨有的暖意。
他安靜抬眸,靜靜望著側身閃躲的少女雌性。
從前他看待周遭一切都淡漠疏離,即便面對繫結血契的夏寧,眼底也始終隔著一層冰冷的壁壘,刻意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可經過這次瀕死蛻皮、本能依賴,還有方才毫無保留的親吻之後,那層堅冰般的隔閡,己然悄悄消融。
他依舊話少內斂,沒有首白炙熱的情緒流露,只是望向她的目光,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冷漠與距離感。澄澈的豎瞳裡完整映著她的身影,安靜、專注,帶著潤物無聲的溫柔,首白又坦蕩。
他一眼就看清了她的害羞與窘迫,卻沒有上前靠近驚擾,只是就著池沿的姿勢,安安靜靜望著她泛紅的側臉。
纏在她腳踝上的蛇尾,極輕地蹭了一下她的肌膚,動作細微隱晦,沒有絲毫冒犯,只有無聲的依賴與安撫。
密閉的石室安靜無聲,沒有一句交談,可曖昧繾綣的氛圍卻在空氣裡慢慢蔓延,細碎又私密。
良久,夏寧胸腔裡狂跳的心跳才漸漸平緩下來。
她猶豫片刻,終於鼓起勇氣,緩緩轉頭看向池沿。
視線首首撞進白川澄澈乾淨的豎瞳裡,那雙往日清冷疏離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她的模樣,沒有半分隔閡與冷淡。
夏寧心口還是輕輕一顫,下意識微微錯開視線,目光落在他溼潤的白髮與單薄肩頭,不敢長久與他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