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賈公彥的疏才是正經，王安石的新經不足取……”
“……策論當以時務為先，去年考的是河患，今年怕是要考邊事……”
林遠聽了一會兒，默默轉身走了。
他發現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這些書生討論的東西，有一半他聽不懂。
不是聽不懂字面意思，是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經義有經義的門道，不同學派有不同的解法，王安石變法之後科舉改了制，新舊之爭連考場上都沒消停。他一個穿越者，背得出《論語》《孟子》，但論到經義的論辯和策論的套路，跟這些從小學到大的書生比，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怎麼辦？
林遠站在街頭想了想，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回宅子，閉門讀書。
一個月時間，啃不完所有的經義，但至少得把最核心的部分過一遍。策論靠的是見識和邏輯，這個他有優勢——前世的資訊量和對歷史的瞭解，寫出來的策論至少不會比這些古人差。經義是硬傷，只能靠死記硬背來補。
他加快腳步往回走。
回到宅子，林遠首奔東廂房找陳伯。
“陳伯，宅子裡有沒有書房？”
“有。後院有間藏書閣，雖不算大，但西書五經、諸子百家都有。老爺提前備下的，說是公子備考用得著。”
林道一。
半年前安排宅子、配齊人手，連備考的書都準備好了。
“另外，”陳伯又道，“老爺還交代了一件事——宅子後院有個靜室，平日沒人打擾，公子若要閉關讀書，可以住在那裡。一日三餐自有人送到門口，不必公子操心。”
“好。”林遠說，“我今日起閉關，除了啞叔，誰來都不見。”
陳伯點頭：“老朽明白。”
林遠轉身往後院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陳伯。”
“公子？”
“我爹……以前在汴京待過？”
陳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這個，公子還是自己問老爺吧。”
林遠看著他那個笑容，總覺得這老頭話裡有話。
但他沒追問。
有些事，急不來。
後院靜室不大，一桌一椅一榻，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道”字，筆力遒勁。林遠愣了一下，這個字他見過，林家村祠堂正堂掛的也是這個字，一模一樣的筆法。
桌上整整齊齊摞著幾十本書。但最上面放的不是經史子集，是一本線裝手抄本，封皮上沒寫書名，只畫了一個太極圖，翻開過，頁角折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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