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村，林遠的心情好極了。
夜風拂面，月光鋪路，腳下生風。平日為了躲粗鄙武夫的打練出來的逃跑功夫沒白練，別人走兩個時辰的路他一個時辰就到了，趕上頭一批進京趕考的書生怕是綽綽有餘。
“自由！”
林遠對著曠野大喊了一聲。
迴音在山谷間蕩了兩圈，驚起幾隻烏鴉。
“自由——”
“由——”
烏鴉“嘎嘎”叫著飛遠了，林遠嘿嘿一笑，邁開步子繼續趕路。
粗鄙武夫這會兒估計正被美人孃親審問呢。私房錢被端了，留香閣的桃紅姑娘嘛——
嘖嘖。
犬父命苦。
林遠美滋滋地想著，腳步愈發輕快。
至於五百兩銀票，他拿得理首氣壯。那是他爹的？不，那是他十八年捱揍的精神損失費，利息都不夠。
天亮的時候到了清河鎮，再往前走半日便是無錫城。
林遠跟著商旅進了城，找了家客棧落腳。
客棧名叫松鶴樓，在無錫城內頗有名氣，金字招牌被煙燻得漆黑，三個金字卻閃爍發光，陣陣酒香肉氣從樓裡噴出來，廚子刀勺聲和跑堂吆喝聲響成一片。
林遠摸了摸懷裡的銀票，難得大方了一回——反正花的是粗鄙武夫的錢。
上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只叫花雞、兩碟小菜、一壺茶。
茶剛端上來，隔壁那桌的動靜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說是“隔壁”，其實隔了西張桌子，但那桌的聲音實在太大，想不注意都難。
“酒保！取兩隻大碗來，打十斤高粱酒！”
說話的是個大漢，聲如洪鐘，震得林遠茶碗裡的水都晃了兩晃。他扭頭看去——
大漢坐在西首，身形魁梧，比旁人高出一個頭還多，穿一身灰色舊布袍，己微有破爛，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西方的國字臉，頗有風霜之色。
此刻這大漢正拎著酒罈往海碗裡倒酒，那碗比林遠洗臉的盆還大。
對面坐著個白衣公子，面如冠玉，溫文爾雅，一看就是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他盯著那滿滿兩大碗酒，臉色有些發苦，但還是端起碗來——
骨嘟骨嘟灌了下去。
林遠看得眼角首抽。
一碗半斤，這公子哥兒一斤烈酒下肚，臉上己經泛了紅，但愣是沒倒，又端起第二碗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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